话分两头。项振在毕节地区组织部办公楼一楼大厅里,聚精会神地听苗三姑讲述她在燕子口三元洞中遇险的故事时。门外走进一个身材魁梧,仪表堂堂的年轻人,他打断苗三姑的回忆,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又出去了。苗三姑笑着对项振说:“大哥,小王刚才讲,上面通知参加开会的英模代表,今天晚上集体会餐后,要到大礼堂参加联欢晚会,让每个代表都准备一下,会场主持人可能会随机点名,邀请代表上台表演节目。你也做一个准备吧,万一被点到名,一时拿不出节目会很尴尬的。我记得你吹木叶吹得很好,小时侯我还吵着闹着要跟你学吹木叶,你就准备表演吹木叶,又简单又好听,说不定好多人还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木叶声呢”。
晚上,在毕节地区大礼堂里,联欢晚会准时开始。地区文工团上台表演歌舞、杂技、相声,精彩的节目,引来阵阵热烈的掌声,气氛一度达到高潮。
这时,主持人高声喊道:“下面,请纳雍县苗族英模代表上台为大家表演大山之舞‘滚山珠’。”随着一阵悠扬的芦笙响起,纳雍县苗族代表们吹着芦笙上场。“滚山珠”又叫“地龙滚荆”,相传苗族先民从黄河流域大迁徙,经过长江流域三苗国来到黔西北黑洋大箐。道路坎坷,荆棘遍地,英勇的苗族青年们用身躯在荆棘丛中滚出一条路,使人们能夠平安到达黑大箐开荒拓士,安家落户。后来苗人们就模仿他们祖先当年滚山的动作表演“地龙滚荆”,纪念先人披荆斩棘的精神,使之代代相传。随着社会的进步,“滚山珠”不断演化发展,成了云贵高原上的一颗璀璨明珠。表演开始,演员们头戴插着箐鸡毛的帽子,身穿绣花白褂褂,脚着麻耳草鞋整齐出场,开始表演。演员们一会儿头朝下,以头为足,围着一个圆心轴,边吹芦笙,边扭动身子向前翻滚,越滚越快,好似满地珍珠;一会儿人站在人的肩上,头上顶着一碗水,边吹卢笙边表演各种惊险动作,碗中的水照样保持平稳而不洒一滴,集舞蹈和杂技为一体,惊险而热烈。大山之舞“滚山珠”还受邀去过北京演出。
接下来主持人又大声喊:“请大定县苗族剿匪英雄项振为大家表演节目,大家鼓掌欢迎!”观众席上响起掌声,坐在观众席上的苗三姑推项振一把,小声说道:“哥,快上去,好好表演哈。”项振第一次豋上这灯光闪烁的舞台,心里十分紧张,象揣着个小兔子在衣服里嘣嘣乱跳。但他表面依然镇定,不露声色,微笑着慢慢走上台。在台上向观众躹躬致礼后,他从衣服包里掏出两片新鲜木叶,两手分别持叶片两端按放在嘴唇间,鼓起腮帮吹出气流,使叶片振动发出响亮的声音。那声音明亮清脆,圆润流畅,婉转悠扬。时而高吭,时而低沉,时而急促,时而长啸。苗三姑从小跟大哥学吹木叶,她听得明白:明亮清脆是鸟语山林;圆润流畅是溪水下山;婉转悠扬是画眉寻伴;高吭低沉是情侣在相互倾诉;长啸是虎豹下山,急促是遇急事有人求救……总之,都是在表现苗家在大山里的生产、守猎、生活场景,赞美旖旎的自然风光。也是苗家男女青年谈情说爱,暗传消息,抒发情怀的另一种语言。苗家有一首歌谣这样唱:Alpine nplooj tau muab tso rau hauv pawg,
高 山 木 叶 叠 成 堆,
Zoo siab uas kuv tus tij laug ua tsis tau;
可 惜 阿 哥 不 会 吹;
Thaum twg cua ua rau nplooj rustle,
几 时 吹 得 木 叶 响,
Tsuas yog nplooj thiab tsis siv xov xwm;
只 用 木 叶 不 甪 媒。
吹木叶自古有之,而且贵州、云南、广西及福建少数民族都会吹,但吹得如此好听并不多见。
回到地区招待所,项振兄妹又在一起摆龙门阵,她们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告诉对方。这时,街上人迹稀少,昏黄的路灯下,一个老人推着木板车,声音沙哑而悠长地吆喝:“炒米糖——开水——”,“炒米糖——开水——。”苗三姑听了,对项振说道:“哥,我们先下去霄夜吧。听说毕节城里的炒米糖开水是有名的小吃。还是大定人罗承州搬到毕节城时,带过来的家乡味。去尝一哈”,项振跟着三妹下楼来,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老罗拿出一块米花糖放在土碗里,将烧开的水往碗里冲泡并洒上几颗白芝麻。米花糖遇到热水随之散开,一碗热腾腾的炒米糖开水就成了。苗三姑兄妹站在梧桐树下,用小勺子舀着边吃边说话。炒米糖开水果然满口香甜,一股暖暖的感觉传遍全身,人的精神也随之上来了。
明天就要分别了,但项振和苗三姑兄妹不顾夜已深沉,依然坐在一起摆龙门阵。三姑继续回忆那些年她在燕子口三元洞的经历。
话说苗三姑从上元洞下到中元洞,答应和师爷明天一早上山寻找医治疯狗病的草药——山藿香。第二天早上,师爷带着苗三姑出发了。她们来到沔魚河边,沿河走到干龙洞天生桥去寻找。远远望去天生桥象巨大的涵洞,横跨在沔鱼河上,洞里有一块巨大的岩石伏在河中间,象巨虎饥渴的嘴,将沔鱼河水吞噬。沔鱼河水质较好,温度低,能养活对生存环境要求极其苛刻的冷水鱼——四腮鱼和中华鲟。特别是四腮鱼,有两个真腮,两个假腮而得名,它不仅形状与一般鱼不一样,连味道都非常特别,清香肥嫩,油而不腻。还具有补五脏,壮筋骨的功效。但这种鱼只能在就地烹饪食用,一旦离开当地不到半个时辰即死亡。不管用什么办法四腮鱼都无法在外地环境中存活。
传说有一位本地出生的翰林欲把四腮鱼献给皇上,用癞活麻叶铺在木桶的底部和四周,自带当地冷水养着,到了京城当着皇上的面打开木桶,欲给皇上一个惊喜。谁知打开木桶,一股烂臭鱼腥味冲出来。翰林当即跪下,请求皇上治罪。皇上念及他忠心一片,就说:免鱼罪,免尔罪。于是这鱼就叫免鱼,河叫免鱼河。后来,因为两岸人户多数都是从陕西汉江沔水迀徒过来的,为了记住来处,不忘故土,就把免字改为沔字。从此免鱼河改成沔鱼河。
有一年十里八乡三个月无一滴雨,庄稼和树木野草都枯焦了,人们纷纷外出逃荒要饭。只有干龙洞傍边的一户人家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两不满五岁幼儿,无法外出讨口要饭。有一天,妻子对丈夫说:“我经常在干龙洞外面听到洞中有哗哗的流水声,是不是暗河中的水被岩石堵住出不来。要不,我们拿着锤子和钻子去看看,能不能把岩石凿开让水淌出来?”丈夫同意妻子的看法。二人来到干龙洞中觅着水声把岩石凿了一个洞,看见洞里真有清清的流水,但就是出不来。夫妻两人准备钻进去看时,一条黑龙张着血盆大口从洞中冲出来,扑向他们二人。丈夫一着急跳上去扭住黑龙的角,翻身跳上黑龙背,用铁锤猛击黑龙头部;妻子抓住龙须用钻子使劲戳龙的胸膛,黑龙被打死了,暗河中的水哗哗地淌出来。这事惊动了玉帝,他派天神下凡告诉夫妻二人,你们泄漏了天机,要么被天火烧死,要么变成鱼,这样才不再泄漏更多的秘密。夫妻两人说,愿意变成一条鱼,生死都在一起。天神将他们夫妻变成了一条有两对腮的鱼。四周的百姓听说都跑来看,老婆婆也带着孙子来看,只见儿子和媳妇的两双鞋子还在洞边放着。正当老婆婆悲痛万分时,暗河中突然跳出两条四腮鱼掉到老婆婆的怀里,饿急了,老婆婆赶快带着孙子拿回去煮来吃。吃了四腮鱼后,老婆婆突然变得年轻,小孙子变得聪明强壮。从此,经常有人来到干龙洞找四腮鱼,吃了强筋壮骨不生病,还能延年益寿。
师爷带着苗三姑走了一天,什么都没有找到,只好回三元洞歇息。第二天她们又来到石人石马山,山峰顶部矗立着天然形成的石人石马,石人骑在石马背上好似在群峰上奔驰一般。传说远古时侯,上天差一个天官下凡体察夜郎国民情,天官在返回途中,垂涎沔鱼河中的沔鱼仙女,不愿离去。玉帝一怒之下,将他和马变成石头,让他远远的看着沔鱼河中的仙女,可望而不可及。
第四天,苗三姑和师爷来到大南山,远看见山下的一栋栋草房相连的苗寨,座落在大南山环形的怀抱里,一条条顺山而行的道路把苗寨串连起来,形成环状罗锅圈。这里的苗人自称是蚩尤后裔,从黄河流域经长江三苗国迁徙而来。师爷和三姑沿着大南山梁子上寻觅草药。三姑边走边摘片木叶含在嘴唇上,吹起急促的求救调,她相信都是苗家人肯定有人听得懂。第二天果然有人吹木叶回应了。通过木叶声问答,三姑告诉对方自己是从大定六寨来的苗家人,被土匪关在三元洞,要求大南山苗家人帮助她们逃出来。对方用木叶声告诉她,让她回洞等侯消息。爷师见苗三姑吹木叶以为她是吹着玩,小孩子家吹吹闹闹的正常,没有起疑心。在大南山上,三姑看看这棵树说不是,摸摸那些草又说不是,再闻闻奇形怪状的木叶草根也说还不是,搞得师爷莫名其妙。一连十多天师爷带着三姑几乎爬遍了燕子口的大小山头,走过燕子口的长短河流,还是找不到治疯狗病的山霍香和狗肝草药。
最后,师爷带着苗三姑来到与燕子口相邻的林口鸡鸣三省地界寻找。鸡鸣三省是贵州的林口镇的岭口,云南威信县的水田和四川叙永县的岔河交界地。鸡鸣三省大峡谷呈三角形,峡谷深三百至五百米。赤水河沿谷底蜿蜒而过,峡谷中飞花流瀑,野性悍然。这里山峦环绕,风送水秀,一派涧水云天。站在林口镇岭口寨的老鹰岩上,东临蜀水,西拥滇山,鸡鸣三省钟灵地,一览无余。对面峡谷中奔流而下的渭河水,其实就是天生桥洞中,巨石卧虎口吞下的沔鱼河水。这里自古就是“雄鸡啼叫,三省皆闻”。此地南高北低,山峦起伏,岩壁陡峭,峡谷深切,犬牙交错,沿谷底贴着悬崖有一条窄狭的小路一直通到小庄寨。这也是早期的川盐古道之一。
师爷和苗三姑沿着小路爬悬崖,过谷底,转了两天,始终没有找到山藿香,空手而归。第十五天党四吗不耐烦了。他吼声恶气地问苗三姑:“你到底认不认得这种草药,有没有这种药?你要是耍(骗)我,老子杀了你!”三姑一听,嘟着嘴生气地回道:“你不信,我就不找了。你等着哪天发疯狗病吧。这病发作起来两三天就要人命。”党四吗正要说话,师爷跑过来说:“都不要吵,三姑好好想想,这种草药到底长啷个样子,明天我们再找,相信会找到的。”也难怪党四吗着急,这段时间他心里老是想着怕着等着,这疯狗病到底哪天会突然发作,要是发作起来,学狗汪汪叫着乱爬乱咬,丢人现眼不说,恐怕自己还没有病死也要被帮没有良心的土匪打死。再说李保合躲到贵阳早晚也要回来,他还会让自己当二主子吗?想到这些,他心烦意乱,狂躁不安,每天都在焦虑、恐惧和不安中度过。特别到了晚上,睁眉鼓眼的睡不着,越想越多,越多越烦,折磨得自己形容焦悴,全身酸软无力直冒虚汗,真有生不如死的感觉。再加上苗三姑和师爷连续十多天都没有找到草药,自己心里更是不安。他怀疑师爷和苗三姑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让他早死。而苗三姑回到自己的洞室爬在床上,也在想自已的心事。治疯狗病的药见过但不全,有点象鱼腥草、薄荷,也有人叫山藿香或血见愁。它既能止血、清热、消炎,也能排毒止痛、去烦清心。这些都是小时侯听大哥和老爹说的,真假自己也说不清。管它象哪样子?管它能不能治疯狗病?自己本来是想利用寻找草药的机会,认识、熟悉道路、沟坎、河流,等哪天找到机会,约着大沟姑娘一起逃走,好找着路回到老家去。可是,再不找点草药应付一下,恐怕党四吗和师爷都要起疑心了。师爷回到屋里也在心里嘀咕,这苗三姑是真认识草药还是假认识草药,再晚几天说不定党四吗的病就发作了,那时再有哪样仙丹灵药都没用了。四山八岭都爬遍了,明天再带苗三姑去加戛寨附近田埂河岸上看看,要是还找不到这种草药,那只有听天由命了。至于派去五龙寨的小匪恐怕拿着钱早己逃得无影无踪了。也难怪,这年头解放军来了,穷人都闹起来,官员都逃跑了,哪个还愿在这土匪洞里卖命?听说杨兰甫召集三千兵马要坚守燕子口,李保合到底回不回来都难说?反正是树倒猢狲散,等着看吧。
早上起来,师爷又带着苗三姑出去寻找草药。从下元洞走出来,在附近田坝走一圈,再顺看沔鱼河岸走到加戛寨,走过石桥,来到碉楼下,再往右边就是杨沛瑶家官房。转了一大圈还是没有。下午她们又回到三元洞下面的沔鱼河边,走到转弯滩后面的山脚下,三姑指着土埂上一蓬深绿色的草,一声惊叫:“就是它,血见愁。又叫山藿香。”师爷走过去,蹲下仔细观察:只见那蓬绿草呈卵圆形,叶片凹凸不平,边缘有很多圆锯齿,叶子背面的叶脉微微凸起,两面都光滑无绒毛。如果用手搓揉叶子,会发出淡淡的香气。它的杆茎呈四棱形,开着淡黄色的小花。种子就藏在花里,又细小又繁多象芝麻一样,根系发达且生长较快。据说它全草入药具有凉血止血,解毒消肿,去瘀生新等功效。称为狂犬病和毒蛇伤的克星。师爷看完站起来说:“这不就是薄荷吗?你早说,这里多的是。”苗三姑白他一眼,说道:“眼睛不好不要乱说话,这叫血见愁或者叫山藿香。你去摘把薄荷来比一比,看看象不象。这种草药专治疯狗病和蛇咬伤的,不信你自己另外找去。真是老昏了。”师爷拿不准到底是不是薄荷,但看样子很象。于是,他只好把嘴边的话吞回去,任由苗三姑去採药,自己背着往回走。
他们背着山藿香往回走,党四吗等不及了,老远就站在门口焦急地聁着。三姑告诉党四吗和师爷,把山霍香草熬水再清洗伤口,用新鲜叶子嚼烂敷在伤口上,剩下的连草带汤全吃下去。党四吗半信半疑地看看苗三姑,叫师爷安排小匪照此办理。但三姑又说,吃下这个药疯狗病是不会发作,但要完全断根还要吃另一种叫狗肝草的草药才行。党四吗当天服完药后,心里觉得舒服很多,晚上沉沉的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有精有神地带着师爷走进苗三姑房间,作辑打躬,千恩万谢!并央求苗三姑尽快找到狗肝草,自己也好早日去除病根。三姑心里明白,山藿香固然有治疯狗病的药效,但也没那么灵,说好就好。党四吗主要是心里压力大,自己吓唬自己,不要说用山藿香就是用一把米糠吃下去,在心理暗示下,他也会感觉好多了。大多时候,吃药其实是一种心理安慰,真正能治好病的是人自己的心态。
从此后,苗三姑在三元洞里自由多了,除了不准走出洞外,三个洞里她都可以随时进出走动。更多的时间,她是到上元洞里和大沟姑娘摆龙门阵。有时,她们用苗话商量如何逃出三元洞,佣人老婆婆一点都听不懂。但看得出来,她也是好人,诚实人,大沟姑娘刚来时她经常陪伴她,安慰她。苗三姑还告诉大沟姑娘,这次上山採药,她把各个山头、麻窝、河岸的路都记在脑壳里了,比当地人还要熟悉。等有机会跑出去,她可以带路。而且已经和大南山苗寨的人联系上了,他们会来到三元洞附近联络的。没过几天,她们果然听到三元洞对面的三屯岩上传来木叶声,仔细听是大南山那个苗人询问她们在洞里没有。苗三姑立即找出前几天外出採药摘来的木叶,爬到上元洞口石墙上,吹木叶告诉对方。对方吹木叶告诉她们,外面乱得很,在洞中呆着不要外出。用不了多久,毕节城里的解放军就要来了,到时侯里应外合消灭党四吗这帮土匪。要求她们把三元洞里土匪的人数,枪枝、路口、暗道和匪首的情况搞清楚后,用木叶传给他们,做好攻打三元洞的准备。
得到外面的消息之后,三姑和大沟姑娘欢欣鼓舞,别提心里有多高兴,她们等待的这一天快要到了。为了不引起党四吗的怀疑,她们装出比以前还要听话乖顺,在他和师爷面前尽说好听话,恭维话,稳住他们。但是,狡诈的师爷早就起了疑心,只是为了给党四吗治疯狗病,他忍在心里没说出来。再说师爷是个读过书的人,李保合在黔军中当营长时,他就是书记员,吃败仗后跟着李保合来到燕子口为匪,他当然知道土匪不会长久,知道解放军迟早会来的,早己心怀二志。所以,当听到三姑有意无意的打探洞里的情况时,也装聋作哑不揭穿,得饶人处且饶人,要给自己的将来留有余地。只有党四吗,疯狗病虽然好些,但心病更重了。一方面怕李保合回来自己地位下降,再说自己在洞里洞外,背着李保合也做不少的手脚,怕被揭穿;另一方面听到杨兰甫纠集三千多人要和解放军对抗,要求自己也带着三元洞中全部土匪,跟着他们去攻打铁匠寨的农协会。打赢打不赢都没有自己的好处,何况李保合不在家,自己也不敢太放肆。带着匪兵们去打仗,打赢了不说,要是打败了,死了人自已怎么向李保合交待?再说,这年头,朋友的朋友是敌人,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哪个人他妈的不是围着自己利益转?思来想去只好装病。他派人去告诉杨兰甫自己得了疯狗病,不便去参战,恐怕发病传染大家。杨兰甫心知肚明,也不予强求。
编辑:陈友云 审核:吉庆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