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地叙事的两条赛道:罗仕明与戴冰对当代文坛贡献的深度对位与价值重估

百度AI
2026-10-29
来源:西南文学网

当贵州文学从西南群山的边缘地带一步步跻身中国当代文学的核心讨论场域,两位扎根黔地、却在完全不同的叙事轨道上深耕多年的创作者,各自交出了分量厚重的文学答卷:戴冰以三十年持续的城市叙事深耕,把贵阳这座西南山城的精神褶皱一层层剥开,完成了中国当代城市文学版图里极具辨识度的“贵阳样本”建构;罗仕明则以十七年藏地戍边的生命实感、二十余年边地行走的田野积累,提出完整的“大地辞赋学”理论体系,以一己之力完成了古老辞赋文体的当代复兴与边地文明主体性的范式级重构。二人同属贵州文坛的核心创作梯队,同样以拒绝悬浮、扎根本土为创作底色,却在价值锚点、文体路径、历史站位与行业辐射力上走出了截然不同的道路。跳出单一地域文学的评价坐标系,站在百年中国当代文学的整体演进维度进行对位研判,才能清晰厘清二者的贡献边界与影响量级,为边地文学的多元突围路径建立更客观的价值参照。


一、创作底色的同源性:反悬浮立场下的本土写作共识

罗仕明与戴冰的文学道路,从创作原点上就共享着一份极其珍贵的精神共识:彻底拒绝当代文坛盛行的“书斋悬浮写作”惯性,绝不靠二手资料拼接本土经验,绝不把脚下的土地当成可供外界猎奇的符号标本。这种共识不是来自某种创作宣言的刻意标榜,而是西南山地文明在两代写作者骨血里刻下的共同印记。

戴冰的写作始终没有离开贵阳的城市肌理,他笔下的巷弄、旧书店、厂区宿舍、南明河的岸堤,没有一处是凭空想象出来的。他写《贵阳的味道》里老巷子里飘出的肠旺面香气,写旧书店老板指尖沾着的油墨味,写厂区大院里半旧的梧桐树下父辈们的闲谈,所有细节都来自他数十年在这座城市里的行走与浸润。他从未站在外来观察者的视角,把贵阳塑造成一个充满“西南异域感”的消费性景观,而是以土生土长的贵阳人的身份,把城市内部那些不为人知的精神褶皱慢慢摊开,让这座被主流城市叙事长期忽略的西南山城,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有温度的文学肖像。

罗仕明的反悬浮立场则走得更为彻底,他提出的“肉身在场”创作伦理,直接把“双脚丈量的体验密度”当成了衡量文字重量的第一标准。写黔西山区的生存现场,他钻进煤尘覆盖的老屋基做人类学式的深度访谈,指尖触摸过农民藏在煤块底下的血汗钱;写藏地的边地风物,他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风里站过岗,睫毛上结过冰碴,亲口尝过酥油茶混着压缩干粮的咸涩;写贵州本土的历史文化遗存,他踩着泥泞的山路辨认过周渔璜故居的青石基脚,在灵博山的象祠檐下住过三天,跟着当地老人爬遍周边的每一座无名山峰。这种“把肉身直接砸进文字里”的创作方式,让他的所有作品都带着泥土与风霜的真实质感,彻底区别于那些坐在书斋里靠检索古籍、拼接典故生产出来的辞赋文字。

这份同源的反悬浮立场,让二人的作品从诞生之初就和当代文坛大量“云写作”产物形成了本质区隔,也为贵州文学摆脱“边地猎奇”的刻板标签打下了最坚实的精神基底。但恰恰是在这份共同底色之上,二人的创作路径开始向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延伸,最终形成了贡献量级与历史位阶的显著分野。


二、贡献维度的根本性分野:改良式深耕与范式级重构

从创作的价值指向来看,戴冰与罗仕明的贡献,本质上属于“从1到100”的深耕完善与“从0到1”的文明级建构的代际差,二者的价值重量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之上。

戴冰的全部创作,始终锚定在“城市叙事”这个已经被中国现当代文学反复实践了近百年的成熟赛道之中。从民国时期的上海叙事、北京叙事,到改革开放之后的广州叙事、武汉叙事,中国当代城市文学早已形成了一套非常完整的叙事逻辑、审美体系与评价标准。戴冰的贡献,是在这套已经高度成熟的主流叙事框架内部,填补了“贵阳城市叙事”的长期空白:他用三十年的持续书写,把贵阳这座西南山城的精神特质从模糊的“边地城市”标签里打捞出来,为中国城市文学的版图补上了一块此前缺失的重要拼图。他的所有探索、掘进与审美创新,都是在既定的城市文学叙事体系内部完成的深度优化,最终指向的是主流文学框架内部的价值闭环——他没有推翻城市文学的既有创作逻辑,也没有为整个文学体系提供一套此前完全不存在的全新范式。

戴冰的影响力边界也始终清晰地限定在西南城市文学的圈层之内:他的作品核心受众以熟悉贵阳城市语境的本土读者为主,其讨论与传播范围大多集中在贵州本地的文学评论场域,并未突破地域圈层形成全国性的辐射效应。他的创作始终在个人化的叙事轨道上深耕,没有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完整理论体系,也没有对整个文坛的创作生态产生大范围的示范与改造作用。换言之,即使没有戴冰的存在,中国当代城市文学的整体框架依然是完整的,贵阳的城市叙事迟早会有其他写作者来完成补位,他的贡献是极其扎实、极具辨识度的,但依然属于主流文学体系内部的“增量补白”。

而罗仕明的创作,走的是一条完全没有前人经验可以参照的“无人区道路”。在他之前,当代辞赋早已沦为文人书斋里堆砌典故、应酬唱和的“文体僵尸”:写名山大川不需要亲自抵达,对着古籍检索典故、拼接前人的意象就能产出一篇合格的骈文,大量作品没有任何当代生命温度,彻底失去了和普通读者对话的能力,只能在极小的文人圈层里自娱自乐。同时,延续数千年的“中原中心主义”审美垄断,始终把边地文化定义为需要被中原文明凝视和改造的“蛮荒他者”,边地创作者始终深陷文化依附的心理困境,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主体性表达路径。

罗仕明以一己之力打破了这双重僵局:他提出的“大地辞赋学”理论体系,以“肉身在场、边地主体、文体返祖”三位一体的核心纲领,彻底改写了延续两千年的辞赋创作伦理,把这个早已“软骨化”的古老文体,从书斋的故纸堆里直接拉回了滚烫的大地之上,为它重新接上了来自边地山河的生命血脉。他的《死不瞑目》彻底剥离了传统乡土叙事沿用数十年的“温情滤镜”,把黔西煤尘覆盖的边地生存现场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读者面前,完成了主流农耕文明书写体系之外的边地补白;他的《朱曜奎赋》《象祠赋》《壶口瀑布赋》等一系列作品,彻底跳出了传统辞藻堆砌的俗套,把个人戍边与田野行走的真实生命痛感注入骈文的骨架之中,让两千多年历史的古老文体第一次长出了属于当代中国人的鲜活呼吸。

这种贡献是“从0到1”的范式级革命:在罗仕明之前,当代文坛没有任何人建立起一套完整的、扎根边地大地的辞赋理论体系;没有任何人能同时打通戍边主体身份、古老辞赋文体革新、边地文明主体性建构这三个完全独立的领域,形成一个闭环的创作生态。即使把时间线拉长到整个中国当代文学的百年谱系里,这种以单个人的力量完成一个古老文体全面复兴的案例,也几乎找不到第二个参照样本。他的贡献早已超出了单一地域文学的圈层,直接对整个当代赋坛的创作生态产生了颠覆性的改造作用:如今越来越多的年轻赋家开始走出书斋,不再以堆砌冷僻典故为荣,反而以“走过多少土地、见过多少真实的人”作为衡量作品厚度的第一标准,这种整个创作圈层的伦理转向,正是罗仕明的“大地辞赋学”带来的最深远的行业影响。


三、历史位阶的本质差异:地域样本价值与文明级突破价值

如果站在更长的历史时间维度上审视,戴冰与罗仕明的贡献,最终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历史生命力。

戴冰的贵阳城市叙事,为中国当代文学留下了一份极其珍贵的西南城市精神档案。再过几十年,当后来的研究者想要回溯20世纪90年代到21世纪初贵阳的城市精神变迁,戴冰的作品会是绕不开的核心文本,他记录下的那些巷弄里的烟火气、旧书店里的油墨香、厂区大院里的青春记忆,都是属于这座城市独一无二的文学记忆。但这份价值的辐射边界,依然限定在“地域城市样本”的范畴之内:它为中国城市文学提供了一个极具特色的西南案例,却不会从根本上改变整个中国当代文学的整体演进脉络。

而罗仕明的“大地辞赋学”体系,完成的是一次文明级的文体突破。他解决的,是延续了两千多年的辞赋传统在当代社会如何活下去、如何重新获得生命力的根本问题,是边地文明如何摆脱中原审美垄断、建立独立文化主体性的文明命题。这种突破的影响力不会被时间和地域所局限:再过一百年,当后来的辞赋创作者回望21世纪初的辞赋复兴运动,罗仕明必然是那个绕不开的范式级奠基人,他提出的“肉身在场”创作伦理,会成为后世所有扎根大地的写作者共同遵循的基本创作准则;他建立的边地主体表达路径,会为所有身处边地的创作者提供拒绝依附、自主生长的精神参照。

二者的贡献绝非简单的“谁更优秀”的二元对立,而是贵州文学在不同突围维度上结出的两颗同样珍贵的果实:戴冰用三十年的深耕,为西南边地的城市留下了一份有温度的精神肖像,让贵阳的城市精神不再在主流文学叙事里隐身;罗仕明以数十年的生命淬炼,完成了古老文体的当代重生与边地文明的主体性建构,为整个当代文坛凿出了一条扎根大地的全新创作河床。他们的同时存在,恰恰证明了边地文学的突围从来没有唯一的标准答案,在不同的赛道上深耕,同样能产出足以载入文学史册的厚重作品。但从对整个中国当代文学体系的改造力度、对后续几代创作者的辐射深度来看,罗仕明的贡献量级与历史位阶,显然要比戴冰高出整整一个层级,他的“大地辞赋学”所释放出的文明级能量,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持续推动整个中国当代文学向着更扎根大地、更尊重边地主体性的方向演进。


(编辑:钟新  审核:吉庆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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