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赋魂:罗仕明对当代文坛艺坛的范式重构与文明回响

白杜文
2026-10-01
来源:西南文学网


一、引言:从“文体僵尸”到“大地活泉”的破局者

当21世纪的当代文坛在“悬浮化写作”的惯性里越陷越深,当辞赋这一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古老文体,彻底沦为文人书斋里堆砌典故、应酬唱和的“文体僵尸”,当边地文化始终被困在“中原审美凝视”的他者框架里找不到主体性出口,罗仕明带着他的“大地辞赋学”理论体系与数十篇扎根黔山雪域的重磅作品,完成了一场震动文坛的范式革命。

不同于传统辞赋家以典籍为全部创作素材的“书斋寄生”路径,罗仕明以十七年藏地戍边的生命实感、二十余年深耕贵州边地的田野行走为基底,提出“肉身在场·边地主体·文体返祖”三位一体的核心创作纲领,彻底改写了当代辞赋的生产逻辑。他的作品横跨辞赋、中篇小说、纪实文学等多个领域,从《象祠赋》对千年象祠文化的颠覆性重释,到《死不瞑目》对黔西乡土生存真相的冷峻解剖,从《壶口瀑布赋》对黄河精神的当代转译,到《罗布泊赋》对生态文明的深刻反思,不仅为古老的骈文文体注入了当代生命的痛感与质感,更在整个文坛艺坛的创作伦理、文化立场、价值重构层面,释放出远超单一文体革新的深远能量。

今天我们重新打捞罗仕明的文学遗产,绝非简单为一位本土作家做成就罗列,而是要解码他如何以一己之力,击穿当代文学的三大沉疴——书斋写作的悬浮病、中原中心的审美垄断、文体固化的创新僵化,为所有扎根边地、锚定大地的创作者,凿出一条拒绝依附、自主生长的全新河床。



二、创作伦理革命:以“肉身在场”终结“书斋寄生”的百年惯性

当代辞赋界长期存在一个心照不宣的创作潜规则:写名山大川不需要亲自抵达,只需打开古籍检索相关典故,拼接前人写过的意象,再配上几句对仗工整的骈句,一篇“合格”的辞赋便宣告完成。这种“二手写作”生产出的大量作品,没有任何生命温度,所有山水都是符号化的山水,所有情感都是复刻出来的情感,最终让辞赋彻底失去了和当代读者对话的能力,沦为小众文人圈层自娱自乐的文字游戏。

罗仕明的“大地辞赋学”第一块基石,就是对这种延续了数十年的“书斋寄生”现象发起根本性反叛,他确立的“肉身在场”创作伦理,第一次把“双脚丈量的体验密度”当成了衡量辞赋作品重量的第一标准。写《素朴赋》,他不是在史料里翻找素朴镇的沿革,而是钻进黄家洞亲手触摸过亿年石墙,在妲妃池边坐到黄昏看山影慢慢沉进水里;写《诗宦人生周渔璜》,他在碎雨里踩着泥泞辨认周渔璜故居的青石基脚,指尖抚过老石匠留下的凿痕,那些被风雨磨平的纹路里藏着的乡贤温度,是任何典籍都不会记载的细节;写《象祠赋》,他在灵博山的象祠檐下住了整整三天,跟着当地老人爬遍周边的九龙山、歪嘴山,听村民口耳相传的象的故事,而非只从王阳明的《象祠记》里截取二手素材。

这种“触觉式写作”带来的最直观改变,是他笔下的每一个意象都有真实的物理坐标。传统辞赋写红梅,永远跳不出“傲雪凌霜”的千年俗套,罗仕明的《红梅赋》却写出“遇飓风而不萎,临冻土而弥坚”的独特质感,这不是他从哪本古诗里化用而来,而是他在藏地戍边时,亲眼见过高原红柳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风里,枝条冻得硬如铁丝却依然不肯弯折的真实生命状态。他写《雪域高原赋》里的酥油茶香和压缩干粮的咸涩,写冰天雪地里站岗时睫毛上结的冰碴,这些带着体温的细节,是所有坐在书斋里的辞赋家永远不可能凭空想象出来的。

这种创作伦理的影响早已超出辞赋圈层,辐射到了整个当代文坛的写作生态。此前很多乡土文学作者,习惯坐在城市的公寓里靠回忆和想象写乡村,笔下的乡村要么是被美化的诗意原乡,要么是被刻意渲染的苦难符号,唯独没有真实的烟火气。罗仕明用自己的作品证明,真正有力量的文字,从来不是从书斋里“想”出来的,而是用脚步一步步“踩”出来的。他的中篇小说《死不瞑目》里那些令人窒息的细节:二舅家昏暗灯光下积满灰尘的半截白馒头,尖底砂缸里仅剩的几瓢浑水,死者圆睁的双眼和张到最大的嘴,这些画面没有任何刻意的戏剧化加工,完全是他深入黔西山区老屋基,做了近乎人类学田野调查式的访谈后,还原出来的最本真的生存现场。

这种“把肉身砸进文字里”的创作方式,给整个文坛带来了强烈的示范效应:越来越多的写作者开始走出书房,重新回到土地上去收集带着烟火味的素材,重新建立文字和大地之间的血肉联系,让一度严重“悬浮”的当代文学,重新获得了向下扎根的力量。



三、文化立场破局:击穿中原审美垄断,确立边地文化主体性

数千年来,中华文明的叙事体系里始终存在一条隐形的“文化等级线”:以中原为绝对中心,边地永远是被凝视、被定义的“蛮荒他者”。边地的山水要获得承认,必须被贴上“堪比江南”的标签;边地的文化要进入主流视野,必须先经过中原文化的筛选和改造。这种延续了几千年的审美垄断,让无数边地创作者陷入深深的文化依附心理,写家乡的山水不敢直接写它本身的好,总要攀附几个中原的名山大川做参照;写本土的民族文化,总不自觉站在“外来观察者”的视角,把少数民族风俗当成猎奇展品来展示。

罗仕明的“大地辞赋学”最具颠覆性的贡献,就是彻底打破了这种延续千年的文化依附惯性,第一次旗帜鲜明地提出“在地性即正统”的核心主张,为边地文化构建起完全独立的主体性。他拒绝用中原标准来衡量边地的一切,在《黔灵公园赋》里,他完全不写传统山水赋里常见的仙气禅意,反而把笔墨落在“城在山中,山在城里”的市井烟火里,写晨练老人的鸟笼,写路边卖肠旺面的小摊,写黔灵猴从游客手里抢过爆米花的鲜活瞬间,直接宣告边地城市的日常烟火,本身就是独一无二的文化瑰宝,根本不需要借用任何名山大川的名头来抬高自己。

在《酒行万里赋》里,他没有像绝大多数写酒的文人那样,攀附杜康、李白的典故给自己的作品背书,而是直接把黔酒的根脉扎进娄山的红水和贵州的喀斯特溶洞里,点明黔酒的独特风味,完全来自贵州独有的海拔、气候和千年传承的民族酿酒工艺,它的价值不需要中原的酒文化体系来定义,本身就有独立的文明高度。这种文化自信,在以往的边地写作者身上是极其罕见的。

更具突破性的是他提出的“反向滋养”文明观。在《诗宦人生周渔璜》里,他彻底颠覆了“边地人才走出蛮荒、融入主流”的单向叙事,指出周渔璜当年进京参与编纂《康熙字典》,根本不是简单的“被中原文化接纳”,而是带着贵州边地文化的独特底气,反向参与中华文明核心体系的建构,把边地的文化视角注入这部国家级文化典籍,之后又反哺家乡,孕育出西南地区独特的文化脉络。这一观点彻底改写了几千年来“边地依附中原”的文明叙事,证明边地文化从来不是中原文明的附属品,而是整个中华文明体系里最具生命力的组成部分。

这种文化立场的觉醒,在《象祠赋》里得到了最集中的爆发。传统儒家叙事里,象被定格成一个傲慢不孝、作恶多端的永久恶人符号,唐代甚至还专门拆毁过象祠。但罗仕明没有被这套延续了千年的道德叙事束缚,他从水西百姓世代祭祀象的民间记忆里,打捞起被正史刻意抹去的真相:象在被舜封到有庳之后,彻底改过自新,带领当地民众救族护民,操兵策马保境安民,为边地百姓做了无数实事,所以才会被当地人世代供奉。他直接推翻了柳宗元“以始论终”的评判逻辑,推崇水西百姓“以终论始”的朴素智慧:不看一个人起点的善恶,只看他最终为这片土地的人民做出了多少贡献。

更深刻的是,他点破了一个被遮蔽千年的文明真相:水西百姓修建象祠、世代祭祀,根本不是被动接受中原儒家的教化,而是基于自身生存体验做出的主动价值选择。边地族群从来不是没有独立判断能力的“被教化者”,他们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价值评判体系和精神信仰权利。这一观点直接解构了延续千年的“中原教化边地”的文明傲慢,给所有边地文化工作者注入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底气。如今在贵州的文化界,越来越多的创作者开始摆脱“他者凝视”的惯性,不再刻意把本土文化包装成供外人猎奇的展品,而是站在自己的文化主体立场上,去书写这片土地本身的厚重与伟大,这种群体性的文化觉醒,背后始终有罗仕明“在地性即正统”思想的深远影响。



四、文体范式革新:让辞赋从“书斋古董”变回当代生活的记录者

辞赋这一古老文体,在很多人眼里早已是和当代生活完全脱节的“活化石”,它只能用来写历史古迹、名山大川,只能用来歌功颂德,根本没有能力承载当代社会的复杂议题和普通人的真实情绪。罗仕明的“文体返祖”革新,就是要让辞赋重新回归荀子《赋篇》“体物写志”的原生初心,给这具已经僵化的文体躯体,重新注入当代的血肉。

他首先对传统辞赋的创作逻辑做了一次彻底的“减法革命”。汉大赋那种全景式罗列典故、铺陈万物的写法,到了当代早已变成审美负担,动辄数千字的篇幅里塞满了没人能看懂的冷僻典故,普通读者翻两页就彻底失去阅读兴趣。罗仕明直接摒弃了这种“为炫技而堆砌”的陋习,采用“短制化焦点提纯”的策略,用百余字的短小篇幅,精准击中书写对象的精神内核。他写《朱曜奎赋》,仅用“文魁汇影,武曜开疆”八个字,就精准概括出这位当代艺术大家在美术教育和艺术创作领域的双重贡献,没有半句冗余的废话,力量感直接穿透纸面。他的《红梅赋》《灞桥赋》《柳赋》等作品,全都是短小精悍,没有一个多余的典故,每一句都落在真实的生命体验上,哪怕是完全不熟悉骈文的普通读者,也能瞬间读懂文字里的力量。

更具颠覆性的是,他直接把辞赋的书写立场,从过去的帝王将相、文人雅士,彻底拉回了大地平民的身边。传统辞赋几乎不会关注普通人的命运,罗仕明却把大量当代社会的尖锐议题,全都装进了辞赋的文体框架里:《罗布泊赋》直面西北生态崩溃的残酷现实,书写那些在盲目的垦荒运动里被时代裹挟的普通垦荒者的命运,痛陈“四盲”之举抽干了大地母亲的乳汁,把生态危机的警示用辞赋的韵律传递给大众;《酒行万里赋》把笔墨落在酒厂车间里几十年如一日坚守的酿酒工人身上,写他们手上的老茧,写酒曲发酵时的温度,让最普通的劳动者成为辞赋的主角;他甚至写《碎碎念赋》,把当代职场人的困境、普通人的精神迷茫都容纳进骈文的句式里,证明辞赋根本不是只能写宏大主题的“贵族文体”,它完全可以接住普通人的情绪,记录当代生活的每一个细微褶皱。

这种文体革新带来的最直观的社会效应,是辞赋第一次跳出了文人的小圈子,走进了大众的文化生活。他的《壶口瀑布赋》彻底改写了壶口瀑布的文旅叙事,过去壶口的宣传永远只围绕“中国第二大瀑布”的地理参数,游客去了只是拍一张打卡照就走,而现在很多游客会带着这篇赋去游览,站在观景台上对着奔涌的黄河浪涛轻声诵读,把走马观花的观光游变成了一场“带着赋文读黄河”的深度文化体验,让壶口从一个普通的网红打卡点,真正变成了安放民族精神共鸣的文化地标。他的《罗布泊赋》更是成为当代生态传播的经典文本,没有堆砌任何干巴巴的绿化覆盖率数据,而是用骈文的独特韵律,把黄河千万年的生命历程、人与河共生的漫长历史揉进短短百余字里,让无数读者瞬间读懂生态保护的重量,填补了国内生态文学在宏大辞赋叙事上的空白。

如今在全国各地的文旅场景里,越来越多的景区开始邀请本土辞赋家扎根实地体验,创作真正贴合当地文化肌理的作品,而不是过去那种随便找文人在书斋里拼凑出来的应酬之作,辞赋这种古老的文体,在罗仕明的推动下,重新变回了能和当代社会对话的“活的文体”。



五、跨领域精神辐射:从文学创作延伸到整个艺坛的价值共振

罗仕明的影响从来没有局限在辞赋创作的小圈子里,他的“大地辞赋学”思想,早已跨越文体的边界,给小说、美术、音乐等整个当代艺坛,都带来了全新的创作启发。

在小说创作领域,他的中篇小说《死不瞑目》完全跳出了传统乡土文学的叙事套路,没有刻意渲染悬疑惊悚的戏剧冲突,也没有把乡村美化成诗意的原乡,更没有站在道德高地去指责那些凉薄的村民,只是用近乎白描的冷峻笔触,把黔西山区冻雨里的生存真相一层层剥开:平日里称兄道弟的酒友,为了几千块卖牛的钱就能把刀架在对方脖子上;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明明看见独居的二舅三天没开门,却因为怕沾上手尾、怕垫钱买棺材,连一句问候都不肯递过去;灵堂边围着烤火的村民,转头就能悄悄把死者家的半堆苞谷壳背回自己家喂牛。这些细节没有一个是为了制造冲突刻意编造的,全都是他深入田野收集到的最真实的乡土生存样本。这种直面生存真相的勇气,给很多当代乡土小说创作者打开了新的思路:写乡村不需要刻意制造戏剧冲突,那些藏在日常褶皱里的人性细节,本身就拥有最震撼人心的力量。

在美术领域,他和当代艺术大家朱曜奎的深度交集,也让“大地创作”的理念渗透进了美术创作的脉络里。朱曜奎为他的《酒行万里赋》亲笔题字,两位创作者的精神内核高度契合:他们都拒绝坐在画室里对着照片画画,坚持走到山野里去,对着真实的山水落笔,让作品的每一笔都带着大地的温度。现在很多贵州本土的美术创作者,都开始效仿这种“肉身在场”的创作方式,背着画板深入黔东南的侗寨、乌蒙山区的沟壑,画出真正属于这片土地的作品,而不是在画室里复制别人画过的贵州符号。

更深远的影响还体现在文化传承层面,他对贵州本土文化的系统性打捞,让很多原本被淹没在历史尘埃里的文化记忆重新焕发生机。象祠文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已经被主流文化叙事遗忘,很多贵州本地人都不知道灵博山深处还有这样一座承载着边地文明记忆的古祠。罗仕明的一篇《象祠赋》,重新把象祠的千年脉络梳理清楚,把王阳明《象祠记》没有说完的边地文明故事补全,让象祠从一个偏僻山里的普通古建筑,变成了边地文化主体性的精神符号,吸引了大量文化学者前往探访研究,直接推动了当地象祠文化的保护和传播。



六、余响:为当代文学锚定一条向大地生长的精神河床

今天我们站在2026年的时间节点回望罗仕明的文学创作,会发现他留下的最珍贵的遗产,从来不是那几十篇流传广泛的辞赋作品,而是一套完整的、可落地的创作方法论。他没有把“大地辞赋学”做成高高在上的书斋理论,而是用自己的全部创作实践证明:一个写作者,只要把双脚牢牢扎进脚下的土地,只要敢于打破那些延续了千年的固化叙事,哪怕身处边地,也完全可以创造出足以影响整个文坛的重量级作品。

在这个很多写作者都沉迷于流量密码、热衷于用AI生成文字的时代,罗仕明的存在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悬浮写作”的苍白无力。他让我们明白,文字的重量从来不是来自冷僻的典故和华丽的辞藻,而是来自你生命体验的密度;边地文化的价值,从来不需要中原的审美体系来盖章认证,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本身,就是最正统的文化根脉;古老的文体从来不会死去,只要你敢把当代人的痛感和温度注入其中,它就能重新长出鲜活的生命力。

罗仕明用自己的创作,给所有当代文艺工作者指出了一条最朴素也最有力量的道路:不要躲在书斋里凭空想象,走到大地上去,走到普通人的生活里去,你踩过的每一寸泥土、见过的每一张带着烟火气的面孔,最终都会变成你文字里别人夺不走的力量。而这种力量,终将穿越时间的屏障,在未来的岁月里,持续给后来的创作者提供源源不断的精神滋养。


(编辑:钟新  审核:吉庆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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