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的红——读肖勤散文《那河,那岸》
◎王 华

读罢贵州作家肖勤发表在《人民文学》2026年第9期的散文《那河,那岸》,深深被她为文的真诚和生动的细节所感染。通篇行文温婉醇厚,章法开合有度,文字质朴而饱含深情,在反复研读间,我真切地感受到这是一篇情景相融、情理共生的散文佳作。
首先是象征手法的精妙使用。这篇散文开篇写道:“赤水河畔,土城码头,浑溪口,土城最古老的那株刺桐花又开了,一簇簇随风摇曳,火红热烈,像燃烧的火焰。”这里对“刺桐花”进行了象征性书写。刺桐花是赤水河畔一种常见的花,象征红红火火,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被赋予坚韧不拔和无畏的勇气的寓意。文中多次描写到刺桐花,比如“她的故事和河水一样古老,和刺桐花一样夺目。”“土城的老人们更喜欢把刺桐花叫作红军花。”“和其他地方的刺桐花不同,土城的刺桐花三月开得最艳。也许是因为红军在赤水河上完成的最后一渡正好在三月……”一次比一次递进,正如作家在文中所说:“红色,是赤水河的颜色,也是土城的底色。”“那些盛开在土城河岸的红花,是永恒不变的人心和信仰。”作家描摹刺桐花的特征,可以看作是对刺桐花特征的象征性书写,刺桐花之艳正是对虽处于极端困难境地却依然坚守自身信仰的红色力量的形象化书写。
其次是以小切口呈现大主题。四渡赤水战役,是遵义会议之后,中央红军在长征途中,处于国民党几十万重兵围追堵截的艰险条件下,进行的一次决定性战役。要用一篇散文来表现这样的宏大主题是很难的,但作家以小见大,于精短中藏深意,以“小切口”展现“大主题”,以“短篇幅”承载“深内涵”,形成独具特色的“以小见大”的格局。作家以《那河,那岸》为题,从赤水河地理和人文环境着手,特别是细致描写了红军给干人分盐的故事,读后让人感动。这篇散文最动人的力量,来自贯穿始终的人民立场与为民情怀,写出了中国共产党与人民群众血肉相连、生死相依的深刻逻辑。很多细节不事渲染,却直抵人心,生动诠释了: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
再次是强烈的对比手法的运用。这篇散文中大量对比手法的运用,使红军形象鲜明,文章主题更加突出。比如,红军刚到土城时,那些被传言中红军的模样吓着的世代守候在赤水河岸的人们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当人们打听到红军不砸干人的门,他们把盐仓门给砸了,要大家去盐号分盐,屋檐可以挡点雨,但根本挡不住风,他们不进屋,就那样靠的靠、躺的躺地睡,不像黄皮子兵,蝗虫似的,走到哪里就抢到哪里,翻箱倒柜,便改变了态度,作家是这样写的:“那一天,赤水河上没有船工号子声,刺骨的寒风仿佛也停止了,春天还远,但每个人心头都暖洋洋的,石板路上欢声笑语伴着涛声阵阵。流淌千年的赤水河,容纳过贫穷的眼泪、苦难的汗水,却从不曾想到过有一天会有幸福的泪水滴进她的胸膛。”在战斗中,土城人打开屋子,抢过担架,要求红军把伤员安置到自己家中救治,而且家家户户解开缆绳,卸下门板脱下鞋子跳进河水,协助红军连夜搭建起浮桥帮助红军顺利渡河。还有中式住宅向来忌讳穿堂煞,土城岸边的木房从街面贯穿到河面的过道,每家每户都是“Z”字形结构,这样的过道透光性极差,卫生员救治伤员时缺少充足的光线。肖家人立即卸下了“Z”字形中间的板壁,让光线直透整个过道,为救治伤员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创造了良好的手术条件。作家这样写道:“红军走后,肖家木房过道一直保留现状一通到底,没有恢复,他们不信什么穿堂煞了,因为信风水不如信红军,没有红军土城人分不到盐,没有红军也没有今天的好日子,红军在哪里,好命好日子就在哪里。”文中通过红军与黄皮子兵的鲜明对比,以及当地人民对红军态度的前后对比,展现了什么是军民鱼水情。
肖勤在结尾这样写道:“记住这条河吧,站在这红色的河岸,土城码头纤夫的号子已渐行渐远,青杠坡上无名的丰碑却依然高耸入云……只有扑鼻的酒香和幸福的歌声在赤水河两岸氤氲飘荡……”恰是对这篇作品最好的诠释——对那片红色热土的深情,每一个字,都是从心底涌出的、一往而深的赤诚。
【作者简介】
王华,系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贵州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六盘水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钟山区文联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文学评论散见《中国作家网》《贵州文艺界》《贵州作家》《贵州日报》《贵州民族报》《贵州政协报》《贵州教育报》《云南政协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