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有声,赋笔留痕——罗仕明《壶口瀑布赋》的多维社会价值深度阐释

赵维忠
2026-08-06
来源:西南文学网

在当代黄河文化传播的整体坐标系中,罗仕明的《壶口瀑布赋》绝非一篇普通的山水咏物作品,它以不足百句的短制篇幅,在文旅传播、公共文化认同、地域文化赋能、国民精神培育等多个维度,释放出远超文本体量的社会能量。不同于传统辞赋多局限于文人圈层的小众传播属性,这篇扎根实地体验、紧扣时代脉搏的赋作,已经悄然成为连接自然景观、公共记忆与大众精神生活的重要文化纽带,其社会价值渗透到当代文化建设的多个细微场景,形成了多层次、可落地、能共情的正向社会影响。



一、重构壶口文旅叙事:从“打卡景点”到“精神文化地标”的价值升维

很长一段时间里,壶口瀑布的文旅传播始终困在“奇观展示”的单一逻辑里。所有对外宣传的核心信息,几乎都围绕着“中国第二大瀑布”“黄河唯一的马蹄形瀑布”“数百米河面骤然收束跌入龙槽”这类地理参数展开,游客的到访体验也被简化为“拍一张金涛奔腾的打卡照”“录一段瀑布轰鸣的短视频”,看完风景便匆匆驱车离开,除了视觉上的短暂震撼,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更深层的文化记忆。这种“重景观、轻内涵”的传播模式,让壶口瀑布这一承载着厚重民族意义的自然奇观,渐渐沦为和其他网红瀑布没有本质区别的“流量打卡点”,其背后沉淀了数千年的黄河文化内核,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载体传递给大众。

罗仕明的《壶口瀑布赋》,恰恰为壶口的文旅叙事完成了一次关键的价值补位。它没有重复那些已经被说过无数次的地理数据,而是用极具画面感的文字,为游客搭建了一个“沉浸式体验的文化前置场景”。赋作开篇“日月争辉,乾坤竞媚”的开阔视野,先把游客从日常的琐碎生活里抽离出来,带入秦晋大峡谷的宏大时空;紧接着“秦腔温婉而绵,晋雨冷清以退。紫陌揉以虬枝,平川绽其粉蕊”四句,直接把壶口从孤立的瀑布景点,放回了两岸秦晋文化的完整生活语境里——你站在陕西侧的岸边,耳边飘过的是秦腔的婉转唱腔;望向山西侧的崖壁,能感受到晋地春雨的清冽凉意,脚下的黄土高原上,虬枝从紫色的阡陌间伸展,春日的野花在平川上次第绽放。当游客带着这样的文字记忆抵达壶口,看到的就不再只是奔涌的黄浪,而是一整个活的、有温度的秦晋大地。

更重要的是,这篇赋为壶口的四季景观提供了完整的文化注解。以往的壶口文旅宣传,几乎全部集中在雨季的“金涛怒吼”场景,春汛的碎冰、秋日的彩虹、冬季的冰挂这些独特景观,始终没有被赋予对应的文化叙事。而《壶口瀑布赋》里“金涛怒吼,飞瀑舞地卧之黄龙;浊浪排空,漏崖藏天然之雪水”的描写,既覆盖了汛期洪流奔腾的震撼,也捕捉到了浪涛撞入崖缝后沉淀出的清冽细节,让枯水期的龙槽深沟、冬日的冰挂奇观,都能在赋文中找到对应的文化落点。如今,越来越多到访壶口的游客,会在观景台边轻声诵读这篇赋,把自己亲眼所见的浪涛形态和文字里的描写一一对应,原本走马观花的观光游,变成了一场“带着赋文读黄河”的文化深度体验。这种转变,让壶口瀑布彻底跳出了“网红打卡点”的浅层定位,真正成为一个能让游客安放精神共鸣的民族文化地标。


朱曜奎(漆画)

二、填补黄河生态传播的“文学空白”:从“数据说教”到“生命共情”的认知转向

近年来,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已经成为重要的国家战略,黄土高原的水土流失治理、干支流水质的持续改善、流域生态的逐步修复,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时代成果。但在面向大众的生态传播领域,长期存在着一个难以突破的困境:传播内容大多以“绿化覆盖率提升X%”“输沙量减少X亿吨”这类数据成果为主,虽然客观准确,却很难让普通大众产生情感共鸣,很多人看完之后,依然觉得“黄河生态治理”是一个和自己距离遥远的专业议题,无法真正建立起对黄河的生命共情。

《壶口瀑布赋》的出现,恰好填补了黄河生态传播里的这块关键文学空白。它完全没有生硬堆砌任何治理数据,而是以辞赋独有的韵律感和画面感,把黄河千万年的生命历程、人与河共生的漫长历史,全部揉进了短短百余字里。“滴水穿以金石,挥刀断其巨流”两句,没有直接提及淤地坝、防护林这些具体的治理工程,却精准点出了黄河生态治理最核心的精神内核:我们和这条河的相处,从来不是用蛮力去“征服”,而是以滴水穿石的耐心,在千百年的时光里慢慢磨合、彼此塑造。从古代的先民在两岸修渠引水灌溉农田,到当代的几代人在黄土高原上种下千万棵树苗,这种坚韧的、温柔的力量,被赋作用极具冲击力的文字提炼出来,让普通读者瞬间就能读懂,黄河的安澜从来不是凭空而来的,是无数人一寸一寸用双手挣来的。

更难得的是,这篇赋始终把黄河当作一个有性格、有生命的主体来书写,而不是一个被动等待“被治理”的客体。“上善矣!千里之玉液一壶以喷;厚德哉!万年之琼浆千世而沸”,这里的“上善”“厚德”不是空洞的道德比喻,而是黄河本身的生命特质:它从昆仑雪山出发,裹挟着黄土高原的养分千里奔流,在壶口喷薄出全部力量,之后一路向东滋养整个华北平原,把生命的馈赠送到数亿人的生活里。这种书写,让大众突然意识到,黄河不是一个需要我们“拯救”的对象,它本身就是一个承载了千万年生命力的伟大存在,我们保护它,本质上是在保护我们自己的生命源头。

这种传播效果是冰冷的数据完全无法实现的。很多读者读完这篇赋之后,再看到黄河的照片、再听到壶口的涛声,会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种敬畏心:原来脚下的这条河,已经这样奔流了千万年,它的每一朵浪涛里,都藏着无数生命的故事。这种从“数据认知”到“生命共情”的转向,让黄河生态保护的理念真正走进了普通人的心里,变成了一种自发的文化共识。


朱曜奎

三、激活公共文化记忆:让“壶口符号”从抽象标语回归国民日常

壶口瀑布是出现在第四套人民币50元纸币上的经典图案,这个画面几乎是十几亿中国人共同的国民记忆。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国民级的文化符号,始终没有被充分激活:大多数人每天都在触摸这张纸币,却很少有人真正停下来思考,这个印在钱币上的瀑布,到底承载着怎样的文化意义,它和我们的日常生活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壶口代表民族精神”这句话,渐渐变成了一句反复使用的空泛标语,在无数演讲稿、宣传展板里出现,却慢慢失去了原本该有的血肉和温度。

《壶口瀑布赋》以一句“始翻沧海,壶瀑币图,曜奎金粉而绘”,用极其凝练的文字,把这个沉睡的公共记忆瞬间唤醒。它没有直接喊出“壶口是民族精神象征”的口号,而是巧妙地把国民日常的生活细节和宏大的文化叙事连接在了一起:你每天买菜时递出的50元纸币上,那幅被金粉描绘的壶口图案,不是一个随便选的装饰,它是整个民族共同的精神图腾。这个细节的植入,让原本悬浮的宏大叙事,瞬间落到了普通人的烟火生活里——你不需要专门跑到壶口岸边,只要掏出钱包里的纸币,就能和这个民族的共同记忆产生连接。

这种对公共文化记忆的激活,还延伸到了更多的公共文化场景里。如今,不少中小学的语文拓展课堂上,老师会把《壶口瀑布赋》和课本里的《壶口瀑布》散文放在一起对照讲解,让学生们在对比中感受辞赋文体的独特韵律,理解黄河精神的具象内涵;很多和黄河主题相关的公共文化活动,也会把这篇赋作为核心文本,通过朗诵、书法创作等形式进行传播。原本只存在于文人圈层的辞赋文体,借着壶口这个国民级符号的传播,走进了校园、社区、公共文化空间,变成了普通大众也能亲近、能共情的文化内容。

它让“黄河精神”彻底跳出了标语的空壳,变成了每个人都能触摸到的真实记忆:它是你小时候在课本里读到的黄河故事,是你钱包里纸币上的瀑布图案,是你站在壶口岸边时扑面而来的水雾。这种把宏大精神注入日常细节的能力,是《壶口瀑布赋》最珍贵的社会价值之一。


朱曜奎(漆画)

四、重塑地域文化认同:为秦晋两岸的乡土文化注入新的文学纽带

壶口瀑布地处晋陕两省的交界,东岸是山西吉县,西岸是陕西宜川,两岸虽然分属两个省份,却共享着同一段黄河、同一种黄土高原文化。但在过去的文旅传播和文化建设中,两岸的叙事往往是各自独立的:山西侧的宣传主打“山西黄河文化”,陕西侧的宣传主打“陕北风情”,无形之中把本就一体的秦晋文化,割裂成了两个独立的叙事单元,两岸的乡土文化之间,始终缺少一个能把彼此串联起来的共同文学纽带。

《壶口瀑布赋》从开篇就打破了这种人为的地域壁垒,以“秦腔温婉而绵,晋雨冷清以退”的精准描写,直接把秦晋两岸的文化特质放在同一个画面里:秦腔是陕西黄土高原上刻进骨头里的唱腔,晋地的春雨是吕梁山下独有的清冽,这两种完全不同却又彼此呼应的文化气质,被黄河这条纽带完美地串联在一起。两岸的居民读起这篇赋,都会自然而然地生出强烈的文化共鸣:陕西的读者能从“秦腔”两个字里,闻到陕北黄土窑洞里飘出来的小米香;山西的读者能从“晋雨”的描写里,想起临汾盆地里被春雨打湿的麦田。一篇短短百余字的赋,就把秦晋两岸原本分散的乡土文化记忆,捏合成了一个完整的文化共同体。

这种文化纽带的作用,还延伸到了更广阔的黄河沿线地域。赋作里“源出昆仑,雄关美谷,世扬玉壶而收”的描写,把黄河从昆仑源头出发,穿越千里雄关峡谷,最终在壶口完成力量收束的完整地理脉络全部铺展开来,让整个黄河沿线的所有地域,都能在这篇赋里找到自己的文化位置。青海的河源、甘肃的峡谷、宁夏的平原、内蒙古的河套……所有黄河流经的土地,都被这篇赋串联成了一个完整的文化整体。它让沿岸的居民意识到,我们共享着同一条河的滋养,我们的文化本就同根同源。这种跨地域的文化认同塑造,为整个黄河流域的文化协同发展,提供了一份极具温度的文学助力。


朱曜奎(漆画)

五、引领当代文体新风尚:让古老辞赋重新回归大众文化生活

很长一段时间里,辞赋这种传承了数千年的古老文体,在当代文化语境里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要么被当成博物馆里的“文化古董”,被认为完全无法适配当下的现实生活;要么被少数创作者做成了“小众圈内的文字游戏”,通篇堆砌生僻字和无人知晓的冷典故,写出来的作品晦涩难懂,除了小圈子里的同好,几乎没有普通读者愿意去读。这种困境,让辞赋渐渐和大众文化生活彻底脱节,变成了一种“只活在古籍里的文体”。

《壶口瀑布赋》的出现,为这种困境提供了一个极具示范意义的破局路径。它完全跳出了当代辞赋创作的两大陋习:既不刻意堆砌生僻字炫技,也不盲目照搬汉唐大赋的模板,全文用词典雅却绝不晦涩,哪怕是没有深厚古文基础的普通读者,也能顺畅读懂每一句的含义,同时又能充分感受到辞赋独有的韵律美和气势美。更重要的是,它没有把辞赋写成仅供文人把玩的“小众雅物”,而是把当代人的公共记忆、生态理念、时代精神全部自然融入了古典文体里,让古老的辞赋,第一次和普通人的现实生活产生了强烈的连接。


朱曜奎(漆画)

如今,这篇赋的传播已经远远超出了文学圈层:它被书法爱好者写成作品,悬挂在壶口景区的游客中心、两岸的文化场馆里;被朗诵爱好者录制成音频,在短视频平台上获得了数百万的播放量;甚至被不少地方的中小学纳入了传统文化拓展阅读的篇目。越来越多的普通大众,因为这篇赋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辞赋不是什么难懂的老古董,它也可以写我们身边的风景,写我们熟悉的生活,写我们血脉里的精神。这种引领作用,正在悄然改变当代辞赋的创作生态,越来越多的创作者开始跳出“为仿古而仿古”的误区,转而扎根脚下的现实土地,用辞赋书写当代的山河与生活。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壶口瀑布赋》的社会价值,早已超越了单篇作品的边界,它为一种古老文体在新时代的活化,推开了一扇面向大众的门。

从文旅地标价值的升维,到生态传播的共情转向,从公共记忆的全民激活,到地域认同的纽带搭建,再到古老文体的当代活化,《壶口瀑布赋》的社会价值,渗透到了当代文化建设的每一个细微场景里。它没有喊出任何空洞的口号,却用每一个扎实的字句,让黄河文化真正从典籍里、从标语里走出来,走到了普通人的生活里,变成了我们能触摸、能共鸣、能代代相传的鲜活文化力量。


朱曜奎(人民币图案)


(编辑:冯尧 审核:吉庆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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