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林香||镜子

卢林香
2026-04-20
来源:西南文学网

   


             

王耳苟凭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官越做越大,很快,他就升为S市最高行政长官。王耳苟最大的爱好就是照镜子,用他的话说:“我们要时刻照镜子,照照自己的初心有没有改变……”另外,王耳苟还认为照镜子能正“人心”,他说是人是鬼一照准现形。

王耳苟上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人在气派的办公大楼前竖起一面巨型镜子,镜子的两边镶有一副金光闪闪的对联,据说这副对联出自名家之手,上联是“下定决心反腐败腐败必治”下联为“排除万难倡廉洁廉洁必洁”。每天一大早,王耳苟就会领着所有大小官员走到办公大楼前,照镜子,正衣冠,大声诵读对联内容,记住“为官就得清廉”的训诫。

就这样,王耳苟走马上任后就在S市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反腐风暴,经常大会小会都把“惩腐败,倡廉洁”挂在嘴上。他喜欢在台上作“反腐”演讲,每次上台演讲之前,他都要对着镜子练习一遍又一遍,哪怕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和手势,他都力求做到完美。排练完成的他挺着滚圆的西瓜肚,弥勒佛一样的笑容在他肉乎乎的宽脸上绽成菊花纹,粗短的脖子把他和蔼可亲的宽脸往前一送,先清一下嗓子手拿话筒才开始演讲:“同志们……反腐倡廉是关乎国家发展的大事,我们一定要从小事抓起,从细微之处抓起……同志们,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啊……”因痛心疾首而激动,他脸上的肥肉也跟着一颤一颤的。他口才极好,不打草稿也能慷慨激昂讲上几个小时。他的讲话多次被各家媒体和电视台转播,被各单位拿来当作学习的榜样。在他的领导下,“反腐倡廉”开展得如火如荼,做到全民参与,在S市,就连小学生也得签下《反腐倡廉承诺书》,美其名曰:反腐,从娃娃抓起。

不过,故事的发展还是落入了俗套,表面衣冠楚楚的王耳苟眼里也慢慢泛起了贪婪的绿光,紧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他在名利兼收赚得盆满钵满之后,早已不记得当初为什么要照镜子了,奇怪的是忘记照镜子的初衷,他反而更喜欢照镜子了。而且还生出了新的癖好,就是收集各种有名的镜子。于是,在他和情妇的豪宅里,摆满各种价值连城的古镜,如战国时期的“星云镜”“草叶镜”,唐代的“海兽葡萄镜”,明代的“多宝镜”……豪宅的装饰当然也少不了镜子,所有墙面都装有镜子,就连屋顶也镶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镜子。总之,王耳苟每天只要从情妇的温柔乡中醒来,就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欣赏到自己肥头大耳的尊容,这点他很满意。特别是能从镜子里观看到情妇的各种搔首弄姿,竭尽挑逗,更让他心花怒放,垂涎三尺。

当他钟爱的各种中外“名镜”从世界各地源源不断地送来家里的时候,他那刻板的老婆与他“妖精”情妇的乖嘴蜜舌不同。妻子没有对他曲意逢迎,而是一脸忧虑,将他拉到家里数不胜数的名贵镜子面前,幽幽地说:“耳苟啊,你照照镜子……你都变成什么样了……”“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闭嘴吧!”他嫌弃地瞥了妻子一眼,恶狠狠地说:“你以为还是当初呢!你那有权有势的爹早死了……再不安分点……哼!”说完摔门而去,将妻子的叹息抛在身后。随后缩短身子,把肥硕的身躯装进豪车,一头扎进情妇的温柔乡里去了。

一夜缠绵,卧室里充满香艳、糜烂的气息。王耳苟也沉沉地进入梦乡,梦中王耳苟正在得意地欣赏着镜子里情妇种在他脖子上的“草莓”。突然,镜子里站着一个戴金面具的人,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吓了一跳,奇怪地问:

“你是谁呀?”

“另一个你!”面具人答

“我的脸为什么是金的呀?”他问。

“你心里眼里只有金钱,当然是金面孔……”突然,镜子里的人头一甩,竟玩起川剧变脸,变成黑脸“包公”,对着王耳苟大吼一声:“王耳苟,你知罪吗?张龙,赵虎,铡刀伺候!”说完,包公径直从镜子里走出来,拿铁链往他脖子上一套,就要将他抓走。“妈呀……饶命呀……”王耳苟瞬间吓醒了,还好是做梦,他心想。他在顶级配置的豪华床上慵懒地伸展着四肢,打着哈欠,慢慢地睁开双眼一瞧,没想到比梦中更恐怖的事情在这一刻发生了,镜子里的他脑袋已经变成了猪头,还像野猪一样长着两颗獠牙。他吓得从床上“弹”起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他怕自己叫出猪声,他可不想别人知道他变成猪的样子,他情妇也不行。他太知道了,这只“骚狐狸”绝不会与他共患难。

“共患难……”这个词让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是他来不及思考,赶紧提着裤子,蹑手蹑脚地离开。还好,他那映在墙顶镜子中的情妇,莲藕般白嫩的手臂露在外面,歪着脑袋,呼吸均匀,绯色的嘴唇微微张开,还在沉沉的睡梦中。

他慌慌张张地来到那一面面镜子前面,每一面镜子都去照一番,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他那肥硕的身子和獠牙的猪头。他狠狠地举起拳头,恨不得砸碎那些名贵的镜子,后又因害怕动静太大而将拳头硬生生给收回来。他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没来得及穿上裤子的下半截身子白森森地映在镜子中,还顶着个獠牙的猪头,实在诡异得很。

时针指向凌晨五点,天快亮了,王耳苟赶紧穿上衣裤,将衣领立起来,戴上帽子和口罩,还不忘拿上墨镜。这副“武装”是每次来情妇这里都必备的,他可不希望被绯闻缠上影响他的仕途,这回可真派上用场了。做完这一切,他蹑手蹑脚地出了门,专进他的豪车,一溜烟驶离了他与情妇的“安乐窝”。     

黎明前宽阔的马路上,黑暗仍然布满天空,车辆也稀稀拉拉没几辆。每一辆车灯射过来的光,都将王耳苟吓得胆战心惊,冷汗淋漓,他害怕被人发现他“不是人”。他将车开来单位,这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没敢在办公大楼前照镜子。他拉下帽子,将面部捂得更严实,避开摄像头偷摸着溜进办公室。他的办公室看起来倒是非常简朴,四面墙上除了一些规章制度,还有“为人民服务”的口号以外,只剩下镜子。

他知道现在单位不会有人,所以放心大胆地卸下武装,仔仔细细从每一面镜子里端详他的这副尊容。怎么办?他猪头不断转动,思索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怎样才能恢复正常的样子?在镜子里是这副模样,在人眼中会是什么样呢?他想问问身旁的人?问谁?他忽然间发现,他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

浑浑噩噩间,黎明的天空已经融化了黑色,星辰黯然离去,天边呈现一种藏青色。办公室的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和说话的声音,王耳苟知道,天亮了,保洁阿姨们来上班了,他这副尊容只怕是藏不住了。就在保洁阿姨推门的那一刹那,他闪身躲进了办公室的暗格。

“听说了吗?”一个阿姨边擦桌子,边对拖地的阿姨说,“那边新建的大楼垮了……”

“听说了,死了好多人……真惨啊……”

“天杀的奸商,听说用泡沫冒充建筑材料……”

“真该毙了奸商……”

“还有贪官……”

“嘘——小声点……”

保洁阿姨已经将王耳苟的办公室收拾得窗明几净,临走的时候,还特意扶了扶插在桌子上弄歪了的党旗,那红艳艳的党旗正泛着正义的红光,吓得暗格里的王耳苟一个激灵。他知道他完了,他收了好处批下的那些工程,还不知道有多少“豆腐渣”呢。昨晚那倒塌的楼房,也不知道与他有无关系。

他隐隐约约仿佛听见警笛的声音,看到几个“大盖帽”朝办公大楼走来,将锃亮的手铐“咔嚓”就铐在他手上。他吓得冷汗直冒,站也站不起来。“为人民服务……”做官时的誓词,每一个字都在他眼前跳跃着,跳跃着 ,最后通通砸向他的脑袋,他看到了自己白花花的脑浆流了一地……“娘呀……啊……”吓得他连连大叫,他明白,此地不宜久留。他快速地转动猪脑,很快有了主意,准备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于是他快速地乔装打扮好,从暗格里边来了个“金蝉脱壳”溜之大吉,从此消失在大众视野……

逃亡路上, 王耳苟一听见警笛声就如同丧家之犬仓皇逃窜,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突然,一条河流挡住了她的去路。望着滔滔奔腾的河水,他想这回是真的完了,肥硕的身躯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浑黄如浆的河流上飘来一叶孤舟。小船在惊涛骇浪中翻滚着,起伏着。却能稳稳地行驶在河中央,船上头戴草帽撑竹篙的女子悠然自得,美妙的歌声从她嘴里不断飘出来。

“船家,渡我过去——我可以付钱——付很多的钱……”王耳苟仿佛看到了希望,顾不得他那副难看的“尊容”暴露,从地上连滚带爬站起来拼命朝河中的女子招手。

小船慢慢靠近,船娘却背对着他,冷冷地说:“上来吧……”那声音冷得如同地狱中飘来。王耳苟有些害怕,他犹豫着不敢上船。“走不走?”一根竹篙递到他面前,船娘依然背对着他。看着船娘年轻曼妙的背影,他想,在哪见过呢?好熟悉啊!单看这背影,比他那“妖精”情妇身段好多了,只是不知道声音为什么这么冷。“不走我走了……”那冷得令人发颤的声音再次传来,警笛声再次响起,王耳苟再也顾不得许多,两眼一闭,随着船娘跳上了小船。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猛然间发现船娘的后背居然镶了一面精巧过时的镜子,粉红的镜框随着小船晃动,变形,这镜子咋那么眼熟呢?这太诡异了,王耳苟想逃,却发现小船飞一般驶离岸边已经很远了。

就在他望着船娘后背的镜子胡思乱想,不知道他命运将如何走向的时候,背对着他的船娘突然一声娇喝:“王——二——狗……”“不,不,我叫王耳苟……”“哼,别以为改个名字就不知道你是谁了,你化成灰我也认识!”说完摘下草帽,一头长发黑瀑布般泻下来,再一转身,直接将王耳苟吓得尿了裤子。不是说船娘长相丑陋吓着他了,而是船娘正是二十多年前被他抛弃的初恋情人阿莲。阿莲眉眼间透着杀气,目光中闪现出令人惊惧的寒光。

“阿莲,对不起……”王耳苟在看到阿莲的一刹那,“扑通”一声跪倒在小船上,号啕大哭,“我当初不该为了前途违背咱俩的誓言抛弃你……我,我该死……”说着不停地在他那猪脸上扇耳光,“如今我已经遭到报应,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做了逃犯……呜呜……你要杀我,我也认了……呜呜……”“唉……”阿莲叹息了一声,收起眼里的寒光,重新戴上草帽,还是背对着他,又拿起竹篙,将河中央的小船稳稳地滑行起来。自此,阿莲没再看他一眼,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上了岸,阿莲将他引进原来他们居住的村庄,奇怪的是村庄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热闹。房屋年久失修的样子,显得很破旧。野草静静地生长,不受任何管辖,寂寥的乡间不时传来几声沙哑的鸟叫……使王耳苟更为奇怪的是,村庄里没有见到一个人。“乡亲们都到哪里去了?”王耳苟暗想,“或许都进城去了吧?”这些年很多村民都迁去城里居住了,“也好,这样自己在这里躲个十年八年也不会暴露……阿莲……”看着阿莲那冷冷的背影,他不禁又打了个寒战,“阿莲会怎么处理自己呢?管他的……”

这里遇不到人也好,太阳毒辣辣炙烤着村庄,差点没把王耳苟热成烤乳猪,好在他不用乔装了,他终于露出了“真容”。于是,荒凉的村庄里,一个人头猪面的怪物跟在一个美丽女子身后,一前一后在村里行走,画面着实诡异。阿莲将王耳苟带进她家原来居住的房子 ,房屋虽然破旧,里面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吃的用的也不缺。他进屋后,阿莲转身就走了,仍旧没跟他说一句话,他也不敢问阿莲去哪里,好久回来。

阿莲走后,王耳苟百无聊赖便走出屋子闲逛,凭着记忆,他在脑海里搜寻着他家老房子的位置。自从爹妈相继去世后,他早已在心里抛弃了这个村庄了。他放眼望去,只有荒草萋萋,早没了他家老房子的影子,想起如今的处境,他不禁伤感起来。“呀——”一声鸦鸣,惊醒了王耳苟,顺着啼鸦的方向,他惊喜地发现,他和阿莲的合欢树竟然还在!合欢花开得正旺。那一树摇曳的合欢花,绿枝芊芊如翠鸟的羽毛,花枝灼灼,像孔雀的羽冠。

“我们的合欢树,我和阿莲的爱情树……”他眼睛湿润了,双腿不由自主奔向那象征忠贞的爱情树。他想起在那个美丽的夏夜,月光透过合欢树叶,洒下斑斑驳驳柔光,映照着阿莲美丽的脸庞。阿莲眼里闪着光,羞涩地依偎在他怀里,给他讲起关于这棵合欢树的故事:传说在很久以前,一对非常相爱的男女经常到这棵合欢树下约会,他们在此山盟海誓,定下终身。没想到他们的爱情遭到双方父母的反对,男的被逼着另娶,女的被逼着另嫁。女孩在被逼出嫁的前一天跑到合欢树下上吊自杀了,也就在那一刻,这棵原本不开花的老树竟然开花了。男孩被关在家里抑郁而终,死后变成一只鸟儿飞到合欢树上,化作绿叶永远相伴。从此,合欢树绿叶朝开暮合,花瓣绿叶相亲相守。故事讲完了,阿莲和王耳苟抱得更紧了,也就是那一夜,他俩在合欢树下定下百年之约,这棵古老的合欢树就是他们爱情的见证。第二天,阿莲便买来一面镜子,王耳苟亲自在背面写上他俩的名字,他们一起跪在树立下终生相守的誓言,然后把镜子高高挂在合欢树上。此时,那面象征着爱情的镜子正在花间,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刺得王耳苟不敢睁开他的猪眼。

夜晚已经来临,黑暗给天空披上了黑色的幕布,山坡上的树林、村庄都被黑色笼罩,静默无声。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偶尔夹杂着女人低低的哭泣声。是阿莲在哭吗?王耳苟竖起他的猪耳朵倾听,哭声又没有了……就这样反反复复折腾了大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恍惚间,他来到小时候上学的学校,却看到老师们居然在废墟里给孩子们上课,老师教得认真,孩子们学得专注。一刹那间,废墟疯狂地啃噬着王耳苟的神经,还不断蔓延,扩大,仿佛张开血盆大口,似要吞噬里面的师生。他大声喊:“危险——快跑——”然而,废墟里的师生仿佛没有听见,仍然专注上课。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记得家乡明明修建了新学校了啊?新建的教学楼去哪里了?为什么片片瓦砾散落在荒草之间?此时,废墟里的断垣残壁还在不断地扩张,舞动……突然,无数的断垣残壁聚拢,大山一样向废墟里的师生压下来,压下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王耳苟慌乱间看见了小时候的玩伴大牛,除了阿莲,这是他回村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他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也顾不得他“真容”暴露了。连滚带爬冲大牛挥手大声喊:“大牛——救人啊——快!救他们啊……”

谁知大牛竟然无动于衷,还朝他冷冷地讥讽道: “王二狗,王大官人啊……为何成这副模样了?”

“对不起……”他的猪脸热辣辣的,羞愧地说,“我……我没有干人事……所以……就,就成这副猪样了……先别说这个了,救人……”他紧紧抓住大牛的手,就要往废墟里跑。

“救人?哪里有人啊?”大牛甩开他的手,不耐烦地说,“你眼花了吧?”

王耳苟回头一看,身后的荒草、青山依旧静卧着,沉默着。“刚才的一切,或许是一场梦。”他想,不过,王耳苟确实没有找到他们村里新建的学校,他心里发虚,额头冒汗。他慢慢走近大牛,从提包里掏出他逃跑时带走的所有金条、银行卡还有现金,一股脑全塞到大牛的手上说:“我这样子实在没脸见人,就请你把这些钱全部捐出去,让他们重新建教学楼吧,不要让孩子们在废墟上学习了。”王耳苟自从做官以后,从没有这样诚恳过。

大牛没有接他的财物,沉默了许久,递给王耳苟一面镜子,说是阿莲要他转交的并且说他们永不再见。他接过镜子,这不是他们共同放在合欢树上的那面镜子吗?他轻轻抚摸着镜面,就像二十几年前轻抚自己爱人的肌肤一样,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忍不住红了眼眶。就在他反复婆娑镜面的时候,无意的一瞥,突然发现镜子里面自己竟然恢复了人的模样。他心里一阵狂喜,感叹于自己有了重新做人的机会,拉着大牛激动地说马上去建学校,大牛却一动不动,淡淡地说:

“晚了……”

“为什么?”他不解。

“他们都死了……”大牛突然狠狠地瞪着他,牛眼似要喷出火来,“奸商贿赂你,以次充好,把学校建成了豆腐渣工程,一场大雨……教学楼垮塌,把他们全埋了……你问我为什么?!你害死了这么多人,要不是阿莲苦苦求情,老子他妈宰了你!”

“什么……”王耳苟惊呆了。

“唉,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大牛满脸悲伤地说,“都死了,阿莲也死了……”突然大牛一把抓住王耳苟,“是你害死的……在你背叛她那天他就吊死在合欢树上了……”

“原来如此,”王耳苟恍然大悟,“难怪阿莲一直是少女的样子,不会变老。”他望向阿莲家屋子,屋子里面荒草早已窜出屋顶,房屋在风中摇摇欲坠,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哪里还有昨天他住进去的样子,他惊得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突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惊慌地问大牛:“难道你也……”

“对 ,不只是我,你也……”

王耳苟凄然地望向大牛,“死了好……死了好了……”他慢慢静下心来,缓缓地闭上眼睛,把象征他们爱情的镜子紧紧搂在怀里,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不久,媒体接连爆出S市“豆腐渣”工程,王耳苟被通缉。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的尸体居然在他办公室的暗格中被发现。死相诡异,死因不明,怀里抱着一面粉红的圆镜子……

   



作者简介:卢林香钟山区文艺评论协会会员、六盘水市作家协会会员,六盘水市钟山区第五小学教师。作品散见于《乌蒙新报》《六盘水文学》《六枝文艺》《钟山文艺》《水城文学》《事琤文艺》等等。散文《英雄赞歌》荣获“贵州见义勇为诗歌散文采风创作”征文大赛三等奖,散文《三线记忆》获六盘水市三线征文三等奖,散文《特别的守护》荣获“事琤文学”奖。剧本《回家》发表在《贵州剧作》。古诗词《菩萨蛮.登山》发表在《中华辞赋》2025年第三期。短篇小说《装孙绝技》在六盘水“守护金融安全”征文大赛中获一等奖。

         

        (编辑审核:陈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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