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时间：2020年

“当时我到过朝鲜的清川江（清川江是朝鲜中部重要河流，发源于狼林山脉南麓，呈东北至西南流向，注入西朝鲜湾，流经平安南道、慈江道等地，全程约200公里，该河流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具有重要战略地位，1950年首次战役中成为中国人民志愿军与联合国军的军事分界线，后续战役中多次作为关键战场节点。现代交通建设中，1953年中国人民志愿军曾在江面冰层上完成铁路大桥抢建工程，创造了军事工程奇迹），离平壤不远......”走进抗美援朝老兵，老兵扈登明小心翼翼地向我们讲述他所经历的那些往事。

朝鲜有一个地名叫度日冷，山很高，真的很冷，像我们独山的猴儿山一样高和危险。我们配备有枪，但是主要是步枪，还有一些轻机枪、冲锋枪，因为我们是铁道兵，主要是修建铁路、保护铁路，他们不给我们打仗，所以机枪、大炮那些东西我们就没摸过了，也不熟悉。那边四周全是坡头，部队掩护我们修建铁路。敌人飞机来了，部队马上发射信号弹，我们就晓得立马扑倒在地面，敌人的飞机连着轰炸，好怕得很嘞。

我1931年生，1949年10月1日解放以后，国家组织扫盲学习（中国扫盲运动自1950年至1960年代，其中大规模集中开展阶段为1950年至1964年，共经历四次高潮，扫盲运动在1960年代后期逐渐转入常态化教育，最后一次高潮是1960年，部分地方延续至1969年）。1951年我们在尧梭夜校学习，后来政府干部来动员，号召我们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当时没有觉悟，我才19岁嘛，第一次第二次都不想去，因为怕离家远，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后面他们再来动员，说是“年轻人要为国家安全发展出力，当前国家正在打仗，需要年轻人上，外国人在侵犯我们的国家，我们有国才有家，我们要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就先介绍我们在独山参加武装警卫营，主要在独山上、下司、麻尾街上工作，说是离家近，我们就去了。后来各个地方发生匪乱，到处都在剿匪，最后匪首赵达芝、陈与参（1950年，国民党残余部队以赵达芝、王仲三为首的“中国人民自救军”等股匪2000余人，盘踞于都匀、独山、平塘地区，11月9日，解放军贵州军区独山军分区，即第17军第51师，辖第152团、第153团、警卫第1团为主力进行剿匪，历经半个月围歼、清剿，至11月25日战斗结束，共歼灭匪患1700人；陈与参，1902至1951年，荔波县洞塘乡新街村人，1949年12月，荔波解放后，他与姚正华等人在洞塘乡板寨成立所谓“中国人民反共救国军黔桂边区军政长官司令部，下辖17个纵队，63个支队，19000多人，自任司令官。1950年3月，荔波县政府奉命撤驻独山基长，陈与参率队多次袭击周覃、九阡等，妄图消灭人民武装，1950年4月29日，其部莫廷义率队夜围南寨，杀害莫凤楼一家47口，制造南寨惨案；7月10日，陈匪部下黄忠率匪抢劫里湖瑶寨，烧毁民房400多间，杀死农会会员5人、瑶族同胞14人；1951年1月13日至2月3日，荔波县合围战中，歼灭陈与参匪部并俘获匪首陈与参）被捉住之后，安排我们进一步学习。匪患结束后，他们取消了警卫营番号，把我们改编为正式部队，叫中国人民解放军独山分区一五二团，“三反”学习（“三反”、“五反”运动是1951年底到1952年10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党政机关工作人员中开展的“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和在私营工商业者中开展的“反行贿、反偷税漏税、反盗骗国家财产、反偷工减料、反盗窃国家经济情报”的斗争的统称）结束之后，我们部队开拔到四川，再整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8506部队，参加四川建设，建设到抗美元朝非常激烈的阶段，由于运输能力不足，前线物资运输受阻，后面就把我们整编为中国人民志愿军铁道兵，主要靠铁路保护和建设。朝鲜没有铁路，朝鲜的运输真的太落后了。

我们去了之后抢建朝鲜的第一条铁路，六十天六十夜不分昼夜地干，吃饭的时间很短，几分钟就吃完饭，然后接着去抢建铁路，在工地上像机器一样运转。修好第一条铁路后，我们又去清川江，搞第二期工程，目标是打通六百米长的隧道，当时我们武装力量强大起来了，逼得美国佬暂时停战。我们也暂时撤回祖国，后面在天水这个地方专门学习三个月的文化知识，我们文化太低了。后来又接到命令来到广西，修建离架铁路。广西的铁路修好后交给国家，又被安排去福建修建阴产铁路，福建的这个铁路工程大，费时费力，不过修好这个铁路后，我也转业回来了。

1956年我退伍回来后，当过生产队长，当时正遇到饥荒，生产粮食压缩后，饿死很多人，我作为生产队长，看到情况老火，也是群众强烈要求，我就私自开仓放粮1000斤，给大家救命。当时有些群众觉悟高，有些觉悟低，有的就在背后打我小报告，说我私放粮食，破坏生产合作社，要把我抓起来。1958年他们就拿我去劳动改造。后面平反之后，才把我释放出来。我出来后，小心翼翼地生活着，什么事情也不敢去做了。当时农村地区文化普遍低，就安排我去搞记分员，主要负责登记公分。文化大革命和1978年改革开放后，我就老老实实在家当农民，不敢再犯事了。

罗时发他们应该没跟我们一起，我们没有遇到过他，我记得陈有能还活着，跟我们一批的陆尚书、韩旭明、李朝军等等他们都死了，李朝军跟我们是一个单位团，是警卫连的，他们都死了。现在好像还有居住在洞口的龙泰华，原来是石牛坡的，现在应该还活着。

听扈登明老兵将经历的往事娓娓道来，我们仿佛置身其中，久久回味那些久经风霜的岁月，慢慢回望老人家这坎坷而又光荣的一生，这些日子总是被人用双手擦亮。每一个日子都如此耐人寻味，我们的日子亦是如此，不是吗？

作者简介：莫朝县，笔名，莫清风，苗族，90后，贵州独山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贵州省诗歌学会会员，黔南州作家协会会员、独山县作家协会副主席。

（编辑审核：陈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