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朝县||麻尾抗洪抢险侧记

莫朝县
2026-07-15
来源:西南文学网


某天,我突然在手机里的记事本里写下:

6月20日,没下雨,全员待命……

6月21日,上午七点至下午三点麻尾持续大暴雨。领导曾经说过:汛情就是命令!在麻尾,将妻儿安顿好后,便马不停蹄地到党政办报到。随后,根据工作安排,我陪同领导前往泗亭村查看灾情……

6月22日,根据工作安排,我被派遣支援麻寨村抗洪抢险,协助转移被困旅客。再与同事、消防员到泗亭村拉衣、拉长等地查看灾情、看望和安抚受困群众、核查报警情况等,其中我学会了划船。

6月23日,支援麻寨村,陪同领导经塘边走木瓜、舒家坪、郑家寨、湾潮等,核查舒家坪片受灾情况,安抚受灾群众情绪,叮嘱注意通电安全。

6月24日,与驻村书记及镇领导、四个镇干部一起给群众送生活物资,路经麻寨、莫家寨、大元子、田坝等,安抚转移群众。其中运送物资多次倒运,走水路(划船、蹚水没腰、抱团险闯湍急水坝)、经陆路(众人齐心协力倒运物资、扛船前行、再经乡村路、山路、田间地埂、刺蓬荆棘、塌方路段等),可谓历经千辛万苦、跋山涉水履行抢险救灾使命,尤其是将物资送到老人和小孩手里时,或者背着老人进行简单转移时,心里是暖暖的,感觉是光荣的,与这片土地是亲切的。

6月25日,与镇领导前往舒家坪协助执行任务,途径各种山路、水险路段,这次的山路比24日的要湿滑、不好行走,水险路段的水比24日的要深、要湍急、危险。执行任务一天,下午18时零2分,才吃下第一口中午饭。

晚上十点半,接令卸载红十字会捐赠的一卡车物资。

6月26日,雨水减弱,洪水逐渐退去。受命与镇干部2人志愿麻寨村多乐片区,后与网格员开展受灾群众核查,任务完成后,驻守涉水路段大树坪协助消防官兵运送来往群众及学生。

匆匆写下这些记录,来不及思索也来不及感悟,只想把这场洪灾印记以文字的形式,记录下来。因为这是一次精神洗礼,也是一次难得的成长历练。

那些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经历了一些感觉会一辈子铭记的事情。


护送群众过河

6月21日那天,其实就发生了两件至今令我难以忘怀的事情。将领导送到泗亭村抗洪抢险前线后,我留守湍急河流路段待命,同时劝返过往群众,不要冒险蹚水过河。其实这也不算是河流,原本这是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宽阔的柏油路由于地势低洼,加上如今洪水泛滥,这里成为了湍急流水的河段。我伫立在旁,看着滚滚流动的洪水,心里五味杂陈,有一种惧怕,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楚。这时背后来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一个妇女,之后那辆车快速驶离了这里。她小心翼翼地朝着我这边走来。走到我跟前,她像我一样望着眼前河段湍急的景象,满眼失落,再看向旁边远处汪洋一片的滚滚洪水,眼里原有的光突然暗淡下去了。但是还能感受到她的焦急、渴望……她迈起脚步,跃跃欲试……

“大姐,这个河水湍急很,不能过去哦,要注意安全哦!”我叮嘱道。

“小哥,你可不可以送我过去那边一下,家里房子被水淹了,尤其是冰箱、电线那些,我去关电一下。”大姐央求到。

“但是现在河水很深很湍急,过不去啊。”我理解她,但是确实过不去。

“那你可不可以陪我走一下嘛,就陪着我走就好啦。”大姐心里很紧张,但是却小心翼翼的迈起脚步向前走了起来。

“你慢点,你慢点,注意安全……”我只得将裤管撸起,焦急地跟上前去。

我们走的这一段路是比较平缓的水流,水深也比较浅。我们拄着刚才在一农户家借来的长木棍子,慢慢试着水深和水流往前移。一步一步,又一步。到水流比较湍急的地方时,她紧张了,但是看到我还在身旁,又鼓起勇气慢慢前移。我也能感受到这水流的湍急,如有不慎,脚下不稳,极易被水流推倒。我劝阻,要不还是回去算了。

她怔了怔,她还是迈着脚步继续走。我说,那你牵着我的手,我们一起过去……她将手递给我,温暖的手有些老茧,显得有些粗糙,我紧紧握住,身旁的她,我也紧紧护住……说真的,我都有些后悔了,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过了那湍急的一米左右的路段,也算是过去了。后面的涉水路,水深越来越浅,直至完全走在了柏油路上。她感激地鞠了一躬,说道,谢谢你。不然我真的过不来……

看她逐渐走远的背影,我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这仍在肆虐的洪水,我一个人伫立在另一岸。我拄着木棍,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又试着返程。一个人的路程是漫长而艰难的,尤其是在深水路段,湍急路段,看着眼前没及大腿根的浑浊的水流,时不时撞出哗啦啦的水花,再看前方一片汪洋,内心突然紧张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突然喘不过气来。我只得慢慢平复自己的内心,顺着护栏,专注脚下,一步一步蹚水而过……

过了湍急路段,过了最深的路段,一个人也开始慢慢活了过来。一切都开始雨过天晴、豁然开朗。不能再有下次了,谁来了也不能让过去!

这件事情,一直放在心口。或许不会有人知道,或许也不值得被人知道,但是我知道,对于我和那位大姐,这是一生中最艰难的前行……


黑夜前行

我驾私车来泗亭村拉来组,待命两小时后,发现回不去了。麻褂处的涨水已将来时路全部淹没,我不自觉地开始陷入一阵慌张,一个人和一辆车就留在了这里,感觉这里就像一座孤岛。我假装镇定,时而前往前方的涉水路段查看水情,劝阻来往群众,时而躲进车里,脱下鞋袜“晾晒”湿透的裤子、袜子、鞋子。但最终我还是忍不住一个人煎熬的时光,我知道领导忙,但是我也想参与执行任务。领导电话拨通了,但还是叫我先原地待命。原地待命的时间确实难熬,手机没电,一个路人也没有了,只能看着这翻腾的洪水发呆,或者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下雨了,就躲进车里……

“嘀铃铃嘀铃铃……”不知过了多久,电话终于响了。也才发现肚子早已饿得咕噜噜直叫。
“你到公车这边集合!”电话那头领导说到。

我应了声,便抓紧收拾,向他指明的地方走去。

终于看见组织了,我也不再只是一个人了。公车上下来一波人,有领导、有村里干部、有派出所民警,他们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像刚被从水塘里捞上来一样。尽管他们有的披着所谓的雨衣,但是在如此环境下,雨衣反而影响了执行任务和行动的速度。

领导看见了我,说到,走,进去吃饭。我点了头,跟着他们走进一户农家。农户老哥热情好客,但被我们的突然到访,打了个措手不及,来不及煮饭,原本的饭菜只够本家人自己吃。我们的到来将他家的饭菜卷了个精光,还煮了几碗面条。我知道他们很多人都还没吃饱,尤其是正在长身体的年轻人,包括我也没有吃饱,就当垫了垫肚子。

吃完饭后,我们前往马界及水淹路段查看水情。领导们则乘船独自深入马界挨家挨户查看受灾群众,安抚情绪,叮嘱安全注意事项等。我跟随村干部沿着护栏,蹚水前行,一路上水越来越深,水流虽不怎么湍急,但是深山峡谷里,一片深绿色的水域,难免让人压抑、心慌。那些未知的深潭、深渊总会给人一种压迫和无尽的恐惧。

顶着水流的阻力前行,途中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不觉已前行将近一公里,一路上的水流最深能够没及大腿根,水流还算比较平缓,没有比较湍急的路段。如果有人牵引,是勉强能够通过的。大概在水淹路段三分之二处,我们正前方,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小撮人群在骚动,随后听到拖拉机式的声响,将整个山谷震得突突突的响,一整片水域也被荡起阵阵波浪。

离我们越来越近,逐渐看清了,一辆铲车向我们驶来,形象越来越高大威猛,它的身上还站着几个人,他们紧紧抓住铲车的护栏杆,有的偷偷掏出手机,记录这不可思议的一切景象,那个他们曾熟悉的回家的路,如今怎变得如此陌生。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哥,一脸平静,稳重而娴熟地操作着这突突突的“摆渡车”。

我们目送他们从我们面前蹚水而过,阵阵浪花打在我们的大腿根上。我们也叮嘱那些大胆的群众,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不要再拍啦!但是整个山谷都是突突突的声音,来回晃荡,哪里听到我们歇斯底里的叮嘱呢!

我们将水情试探结束后,开始回程。回程途中遇到了几个消防员,他们连裤管都没有挽起来,直接连着那沉重的衣服和装备,蹚水前行,他们步履铿锵,如履平地。没几下就把我们远远甩在身后了。

当我们逐渐远离涉水路,到达岸边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拉上警戒线,摆放好警示锥桶,我们又向马界方向走去。路上又遇到了几个消防员,他们执行任务回来,拖着一身疲惫,向着刚才的涉水路段走去,他们高大的形象逐渐变得矮小模糊,最后消失于夜色之中。

我们在马界处待命,等候领导们凯旋归来。不远处的马界村寨,现在已深陷夜色笼罩,像极了深陷洪水围困,不过一些微弱的灯光逐渐亮了起来,将平静的水面烘托渲染,突然像极了柔美的水上城市,一切都是那么平静,毫无波澜。我们在岸边焦急地来回踱步,等待,再等待。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们还没有回来。大家都急切地想知道里面的情况,知道里面是否有群众受伤,领导他们在做些什么事情……

终于,在焦急的盼望等待中,马界远处的房屋拐角处,有水波荡漾开来。我们猜测肯定是他们回来了。果不其然,趁着微弱的灯光,我们隐约能够看到他们划动水面的那些波纹,他们回来了。在深黑色夜幕下,他们整个身体凭着那微弱的亮光才足以让我们看见,他们身穿的橙黄色救生衣,也逐渐出现在我们视线里。我们打开远光手电,照亮他们回归的路。此刻,我也才真正理解“灯塔”的涵义!

能够平安归来,是每个人急切的心愿。

待他们平安回来后,简单休整了一下。然后领导说对接村里找地方烘干衣服,思前想后,也对接了一圈后,情况有些令人失望。但领导说,这些问题都能够解决的,希望大家克服今晚的困难。

派出所里的领导对接下来,走水路还能勉强通行,可以返回镇区换装待命。因为一身实在太湿透了,如何熬过漫漫长夜的折磨。于是我跟随着所里的干警选择蹚水路返回镇区。因为一段旱路较远,烦请村里领导派车送我们一程。我向领导汇报清楚后,就紧紧跟随干警其后。

我们走的路段其实就是白天我们走的那段涉水路,只不过,天色已全部刷黑,水深也比白天的更加深了。我们借着干警头上的一束头灯灯光,慢慢蹚水前行。蹚着深及腰际的水流,小心翼翼地走在空荡荡的山谷里。望着四周黑漆漆的一片,看着没及腰间的流水,其实我们的心里也是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当我们行走到一公里处的地方时,借着头灯白炽的灯光,远远看将有一黑影在移动,还不时搅动阵阵浪花。近了,仔细看看,居然是人,两个人!

他们相互搀扶着,摸黑行走在深水里,他们要回家!我们急忙劝阻,水流这么大这么深,你们不要冒险这样涉水走夜路,危险呐……

我们探照灯全部打在他们身上,才看清了他们的脸,有些警惕地看向我们,头都是湿漉漉的,他们说他们要回家,这里的路况他们熟悉,没事的。然而尽管说着没事,身上的肢体却出卖了他们,看着这漆黑的夜色,伸手不见五指,还没有手电筒之类的照明工具,他们蹚水过来,全身都能感受到瑟瑟发抖。我们劝阻无效,只得将探照灯照着他们回家的路,直至他们安全抵达上岸,最后消逝在夜色里。

我们回头又继续前行,不一会又发现前方几个人影在探照灯的光影里晃动。他们大喊,不要照他们。我们便将头灯压低,照着他们面前的那片水域,他们缓缓向我们挪动。我们大喊让他们往我们这边走,不要靠着水深的地方走,他们听到了我们的喊话,顺着灯光走过来。近了才看清,原来是两父女,小女孩都被水流压在了胸口附近,头发也是湿漉漉的。她的父亲一只手紧紧拉住她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将手里的包裹高高托举着。我们看着这一幕着实令人揪心、令人心疼。临近了,我们多次叮嘱,注意安全,要顺着这被淹没的护栏往前走,不要走远……

他们点头感谢,然后又匆匆继续赶路,我们伫立原地,将头灯打在他们回家的路上,这昏黄的灯光,此刻看起来竟如此暖暖的。他们不时回头说,谢谢,我们能够看见路的,你们也快回去吧!他们的声音和身影消逝在灯光那头,久久我们才将头灯收回,继续赶路。

又行走了一段路,本以为就这样能够走到岸边,就在大家还在调侃“你看这水到缠绕到某个同志的水蛇腰”时,又听到前面有说话的声音了。我们将头灯放远,黑暗处果真有两个人影在移动。我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劝阻,说不要冒险蹚水走夜路啦,危险,快回去!可是影子还是不断向我们靠近。越来越近,才看清了,原来是一对夫妇,他们手挽着手走,男子另一只手挎着一个背篓,像是去收集什么物资回来。我们看着他们全身湿漉漉的样子,既觉得可怜,又很是担心,怎么那么不听劝呢?

我们又是一顿叮嘱,要注意安全啊,要靠着护栏这边走,水浅一些。他们先是警惕地打量我们,然后才放下警惕,连连道谢后,就继续赶路了。我们还是将头灯照着他们回家的路,他们背对着我们,朝我们摆摆手,说谢谢啦,我们能够看得见的,你们也快回去吧.....直至他们也消逝在路灯的尽头,黑暗里,我们才返回继续前行……

到现在我才真的明白“回家”的含义,风雨无阻、历尽艰辛万苦也要回家!也是在今夜,我才深刻感受到“灯光”与“黑暗”的力量,他们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今夜,我们于冥冥之中,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与黑夜和恐惧的较量!

此后的几天,我与其他“战友”一样,都奔波在抗洪抢险的一线,但所遇到的困难和挑战、“黑夜”和“恐惧”也不再成为真正的“恐惧”了。


运送物资 转移群众

6月24日是值得铭记的一天,这一天做了太多的实事,太多难以忘怀的事。

上午早早到达了麻寨村委会,在领导带领下受命与其他干部一起协助发放救灾物资。

虽说此次发放的物资只是一些简单的蔬菜、萝卜、面条、油等,但是却是我们干部跋山涉水、历经艰辛万苦亲手递到群众手里的生活物资。

从大树坪来就要坐船,由于物资较多,人员也较多,大家被分批运送,在摇摇晃晃的行船里渡过了大树坪。在大树坪上了岸,我们将物资与船分开,再被困在路上的汽车和皮卡车将人员与船、还有物资分批运送到塘边。塘边往麻寨前行一段旱路,就遇到了涉水路段。又将物资和船卸下,将物资放进船里,两个干部划着船将物资运到对岸,剩下的干部全部走山路、泥巴路、走田埂跨越涉水区域到达对岸的旱路。在对岸的旱路,我们又将物资和船卸装,让干部肩挑背扛走完这段旱路,再集体返回,将我们的船扛在肩上,气势恢宏地奔赴下一个涉水路段。

我心疼这些稚嫩的脸庞,在雨水的冲刷下,他们突然变得坚毅、挺拔、英俊起来。我喜欢拍照,于是趁机给他们留下一帧帧宝贵的影像,这是他们成长的见证,这是他们应有的脊梁。六七个年轻小伙子,齐心协力,嚎着父辈的号子,学着父辈的样子,将我们的船举得高高的。

再下一个涉水路段,路不长、水不深,却难以行船。这样的路况确实考验这我们的这些干部。我们经商量后决定,不再物资和船分装卸装,而是大家一起蹚水护送船上的物资共同前行。水不深的地方就众人就双手将船和物资抬起走,水稍微深一些就放船划着走。几经折腾,干部的衣服裤子全都湿透了!

过了这段涉水路,不远处看到有几个群众向我们走来,对着我们打招呼、微笑。领导才说这是叫来配合我们运送物资的群众,大家要齐心协力安全的将物资如数送到受灾群众手里,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确实,在几个群众的帮助下,我们稍微轻松了不少。他们熟悉路况、熟悉受灾情况、熟悉群众,他们的热心、热情不时温暖着我们,尤其是他们鼓励的、感谢的微笑,给我们无穷的力量。

过了一段旱路后,又遇到很深的涉水路段,路段上的水流还有些湍急。由于船只承载重量有限,我们只派两名干部掌船护送物资,其余干部仍是绕行山路、泥巴路和田埂,这次需绕行很远一段距离……

进入麻寨地界,才发现之前经常下队入户的麻寨居然也是汪洋一片了,篮球场、水泥路、秧田、玉米地全是流动的洪水。柏油路还成为了划船通行的要道!

麻寨篮球场与秧田有两米多高的落差,柏油路上的水流哗啦啦都往秧田下灌,形成了难得的瀑布。柏油路与另一端的柏油路也在此被湍急的瀑布拦腰斩断,无法通行。但是前面涉水区域连接处的水流非常湍急,一般人真的难以过去。我们在区域前的一户群众家暂停休整,商量对策。强行过去十分危险!

经研究决定,我们采取迂回战术前行,即先派两名干部打头阵结伴蹚水过去,随后剩下的干部集体蹚水护送船和物资到即将湍急处时,甩出绳子让对岸的干部拉着,及时调整船行方向。所有的干部蹚水稳住行船和物资,那些湍急的水流不断冲击在干部的大腿上,激起澎湃的水花。他们咬着牙,极力控制行船。我看到他们几近扭曲抽筋的脸,他们突起的筋脉,他们湿漉漉的衣服裤子……他们拼命让船走慢一些、走稳一些、走对一些……看到这些,我眼眶湿润了……我拼命跟上他们的脚步……

可谓这是一路上以来最凶险的挑战了,稍有不慎,必将连船带人冲下高坎、摔在秧田。但是最终我们以永不放弃、齐心协作的团队力量战胜了恐惧,一步一步战胜了困难,将物资和船安全送达对岸的旱路。

在对岸的群众门口,我们休息了很久很久。直到所有人都缓过精神来,我们才将船和物资卸装,再借用群众的三轮车将船运送到田坝处,我们又肩挑背扛将物资运送到田坝处。

来到田坝,我们看到了与大树坪或舒家坪有得一拼的水域,汪洋一片,如同茫茫大海,庄稼全都沉没了,电线杆子很多也只露了尖,场面非常震撼!我们来不及感慨和幻想,快速装船分组出发,发放物资。之前这里还留了一艘小船,刚好可以分为两组,这样就能加快速度。

两人负责在此处留守接应。我则与领导一组,前往大元子、莫家寨等发放物资。负责掌船的是斌哥,斌哥掌船一身武艺,在滚滚的洪水里横冲直撞,在狭窄的弯道处转弯,在湍急的河流里逆流而上,没一会儿就将物资全部送达。有的群众接到蔬菜、萝卜表现得有些嫌弃,有的群众满是感激、连连道谢。

在与几户特殊群众沟通对接后,又向上请示汇报后,我们又接到了新的任务——转移群众。干部服从命令、听从安排,一边控制船只,一边快速搀扶或者背起群众放在船只里。我背起几位老人,感觉老人很轻很轻,但是我却感到腿脚很重很重,如铅重。因为我怕稍有不慎,会将老人摔进水里!

分批接人、送人、再回来接我们干部,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很久。在等待间隙,我望着滚滚洪水,望着那些被淹没的道路,冲垮的房屋……看着像蜜蜂忙碌一样的干部和群众,心里无比沉重。

庆幸,在即将天黑的时候,所有需要转移的群众一个不少的完成安全转移。我们释然,放下一身疲惫,同样投入返航的黑夜,斌哥以额头小小头灯照亮了我们回家的路!


余音缭绕

历经这次抗洪抢险,我和同伴尤其是刚参加工作的年轻同志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一次精神洗礼。

有一句话说的好: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虽有疲惫,但我们终将在路上成长。

在苍茫岁月里,每一次回眸,我都会看到他们肩挑背扛物资的身影,都会看到他们在危难关头学着前人的样子,挺身而出,操着父辈历久弥新的号子,一步一步慢慢前行。在深夜的梦里,我经常听到他们对群众的声声叮嘱:不要蹚水……注意安全……您走慢一些,我用灯光照着您……

有时候我也会心中暗问:这些刚参加工作的年轻同志面对如此艰险的环境,他们的父母知道吗?

经历抗洪抢险的各种事情时,我不由自主会想起自己在部队的那些时光:令必行,禁必止,自觉凝成战斗集体。在强大的集体团队里,斗志昂扬,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我们作为个体的人,每次历练,都会有所获得,肩膀更宽,脚步更长,脊背也更坚挺。

当我离开麻尾时回首凝望,猛然觉得麻尾的原野是如此美丽,是如此牵绊着我。


作者简介:莫朝县,笔名莫清风,苗族,90后,贵州独山人。中国散文学会、中国诗歌学会,贵州省作家协会、贵州省诗歌学会、黔南州作家协会会员,独山县作家协会副主席。



编审:曹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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