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晓英||激情书写只因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姚晓英
2026-03-16
来源:西南文学网


陶兴明长篇小说《兵支书》序


很多年前,贵州军旅作家陈茂荣问:晓英,你小时候看见在安顺大街骑马的军人没?答:看见了啊,因为塔山就是巡逻的点。我家住石油大院,对面是011大院,中间就是骑兵过的马路……陈茂荣哈哈大笑,说:我就是骑马的一员啊。

这是最早在眼睛里看见的真实的军人,他们骑着马,很威武,和书中读到的军人很相似,会让你想起那个时代孩子们读过的英雄们,譬如抗美援朝战场的那些英雄们。

据说1968年以前,廖锡龙上将曾经当兵在入伍成为贵州军区四十九师一四五团四连的战士,部队就驻防在贵州安顺北兵营。

后来北兵营的兵逐渐离开了,骑马看不见了,而我走进了每天能看见军人的地方安顺军分区,成为某某的家属,虽然这些家属在地方其实都赫赫有名,不是医生就是教师,但是,在院落这个小单元,你就必须是家属。

当时分的住房具体位置是今天实验学校后面部队小卖部的楼上。对面是食堂,规范的队列整齐的歌声:十八岁十八岁,当兵到部队……

军号按时在院子里响起,八一的时候看见士兵们剃寸头穿白衬衫喊口号。那时候,看见的军人中就有陶兴明,还有摄影的张绍勇……,

他们身上有与众不同的特质,具体来说就是军人的特质,愿意担当渴望担当。

从军分区转业后,陶兴明的文字书写,我觉得可以用的定义就是担当。或许当下海量涌入的文字并不渴求一个写作者的书写(手写的或者是AI制作的)但对一个面对生活会让自己的心灵长出意义、主题、故事的人来说,写作就是责任,因为已经发现了价值,如同战场上发现了自己的阵地一般会飞身向前,我想,这就是这本书最珍贵的萌芽,它带着对乡土的真爱,带着自己赋予的责任、他的激情每次会伴随他的发现火山喷发般涌出,无论任何题材,他都会先激动自己,然后用文字表达,激情四射的……这份关于兵支书的文字就是证据。

陶氏,戍边者后裔也。除却他的其他身份,爱艺术应该是他个性凸显的一个强项。他是安顺艺术界最活跃的一员。曾经被我们口头发放了奖状:平坝文艺的保姆。

多年前,平坝的艺术活动亮相,有他最坚决的鼎力相助,首届黔中端午诗会延续至今就来自他的站台。即使是票友,他依然热情满怀,端午诗会的诗香里有一个可爱的艺术票友站立,让已是黄昏独自愁的场域改写为待到山花烂漫时他在从中笑的意境。

我们见面,每次的话题大致如下:那时候在军分区,我们知道陈波娶的老婆是作家,简直不相信勒……这几乎成为接头暗号。接着他自己剧透当时阅读与写作让他成为能有资格穿四个兜兜的人……再接着是写作感悟与共鸣,这时候从τ主任改为陶兴明,再从陶兴明改为陶伯、兴明哥……。

当然,唯一没有改变是地方也有:那就是作为军旅写手的陶兴明总是激情满满,他有活跃的联想,有提炼主题与意义的自觉。

这份能量强大,从卫所的屯田到外出从军、再回著名的平坝工作,这是自己的家乡,山水的可爱被他写进自己的音乐作品里;被他绘制到自己的画卷里;平坝这方土地孕育的人杰被他写进自己的书里,而后,与他有着同样从军经历的兵支书在他眼中有了更新的发现,这部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的生命轨迹。

《兵支书》,便为我们捧出了这样一群滚烫的人—— 他们是退伍不褪色的战士,是乡亲们眼里的 “主心骨”,是新时代乡村大地上最动人的风景。

2010 年以来,安顺市从万名退役军人中选拔近千名骨干充实农村基层,让他们在 500 多个村落的田埂上、屋檐下续写忠诚。

这不是简单的“转业”,而是一场特殊的 “换防”—— 从保家卫国的战场,到富民强村的 “阵地”;从扛枪卫国的军人,到带民致富的 “兵支书”。

他们带着军队的纪律性、执行力与担当精神,破解基层治理的难题,激活乡村发展的动能,让“兵支书” 这个称呼,成为群众心中最踏实的依靠。

这一创新实践,不仅为农村基层党组织建设提供了鲜活样本,更在时代的年轮里,刻下了军人与乡土血脉相连的深深印记,从而让兵支书的经验,引起中央高层的重视,兵支书也从农村乡走进庄严的北京人民大会堂。

陶兴明以他十六年军旅生涯沉淀的深情,以对故土安顺的赤子之心,将这笔宝贵的实践财富熔铸于文学。

小说中的“兵支书”,从老山前线的硝烟中走来,带着军功章的荣光,更带着对土地的敬畏。他不是高不可攀的英雄,而是会为村民的难处蹙眉、会为产业的瓶颈失眠的 “自家人”:他用军人的执行力啃下扶贫硬骨头,用老兵的赤诚化解邻里纠纷,用战场上学来的 “战略思维” 规划乡村产业。

他用大量的笔触,浓墨重彩,铺展出兵支书的人生轨迹与精神底色。细致描摹那段承载着千钧重量的回乡路—— 行囊里,军功章的冷光映着战友们鲜活的笑颜,一张写满牺牲者亲人信息的纸,是他对生死与共的弟兄们沉甸甸的承诺;而脚下延伸的归途,更系着对故土难以割舍的牵挂。

当特大洪水裹挟着灾难骤然降临,昔日的战场硬汉在故土的危难面前,毫不迟疑地挺身而出。

风雨中,他是乡亲们眼中最可靠的主心骨,用军人特有的果敢与镇定稳住慌乱的人心;困厄前,他是敢啃硬骨头的英雄汉,以战场上淬炼出的坚韧,带领大家与洪魔殊死抗争。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担当,那份从未褪色的军人本色,在灾难的考验中愈发闪耀。不负众望,他高票当选为“兵支书”,从此肩上扛的,是全村人的期盼与未来。

灾后的家园满目疮痍,他便带领乡亲们从零开始,一砖一瓦重建家园。走村入户访贫问苦,他以真心换真心,把每一户的难处都刻在心上;面对百废待兴的局面,他没有沉溺于眼前的困境,而是深刻反思:雨花村的出路究竟在哪里?

答案在他心中愈发清晰:唯有改革,方能破局。于是,他顶住压力,力推土地流转,探索“七权同确”,让沉寂的土地焕发新生,点土成金,唤醒了乡村 “沉睡的资本”。

产权改革的道路布满荆棘,他迎难而上,在一次次碰壁与博弈中艰难前行;他不满足于“输血” 式帮扶,更着力 “造血” 式发展,硬是把 “不可能” 变成了 “可能”。

产业兴则乡村兴,随着一个个项目落地生根,曾经凋敝的村庄渐渐人兴气旺,生机盎然。

兵支书李大山的故事,便在这改革与发展的浪潮中,书写出一段属于军人、属于乡土、更属于时代的动人篇章。

那9万字的篇幅里,有泥土的芬芳,有汗水的咸涩,更有军魂与民心碰撞出的火花 —— 让 “退役不褪志” 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成为浸透在日常里的行动;让 “责任与担当” 不再是抽象的标签,而化作产业大棚里的新绿、柏油路上的辙痕、乡亲们眼角的笑意。

作为本土作家,陶兴明老师的笔始终连着故乡的脉搏。他熟悉这里的山形水势,懂得乡亲们的喜怒哀乐,更理解军人脱下军装后那份“若有战,召必回” 的底色如何转化为 “为民生,干必成” 的动力。这是一份责任更是一份生命在部队熔炉中得以重塑的印记,无法抹去。

最后,我想再插播一件亲历,为陶伯的故事增添注脚。他写的人物主体是平坝的兵支书们,这是他的亲历。

我的亲历发生在镇宁六马大山里,90年代进六马是件大事情,因为山太高路太远,为解决山林植被繁茂与村民燃煤问题,农村修建沼气池成为第一首选。经费、布点、养牛、按时完成、检查形成闭环。我们走进村子的时候,遇见了村支书,他带领大家看了沼气池,看了用生态燃料沼气点亮的照明灯,他的介绍简洁,他穿一件部队发的迷彩服,格外干净,衣服上的褶皱清晰,一看就是压箱底的衣服,他自豪的告诉大家,因为在外当兵复员回乡后做了村支书,他选择这身衣服作为接待服,就是想告诉大家他当过军人,他能完成上级交办的任务,无论多难,他都不会退却…。

那么,在退休后翻阅资料用手指头在电脑敲击几十万字兵支书故事的陶兴明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姿态?

是为序。

         2026年2月10日




作者简介:姚晓英,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原贵州省文联副主席,安顺文联主席。


(编辑审核:陈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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