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继贤 || 他对写“赋”别有一番情愫

谭继贤
2026-01-27
来源:西南文学网


这个“他”,就是“西南文学网”的副主编罗仕明先生。

当然,他不光在写赋上卓有成就,也从事其它文学样式的创作,并且成绩不菲。不妨粗略晒一晒这位小老弟在文学园地上的收成。

有诗、词、散曲、小说、散文、杂文、论文等等面世。作品在《贵州日报》、《西藏日报》、《拉萨日报》、《空军报》、《中国家园文学》、《2013年中国当代作品选》、《品读织金》、《贵州诗联》、《贵阳诗词》、《花溪艺苑》等若干报刊杂志上露过脸。

公开出版的诗词集《天涯明月心》被国家图书馆收藏。在《中国当代作家联合会》、《世界华语作家联合会》、《中国作家协会“子曰”诗社》的会员位置上均占有一席之地。同时,还是贵州省作协、贵州省诗词学会会员,贵州省纪实文学学会常务副秘书长,贵州学派专家委员会专家,西南文学网创始人之一。

这些颇有些让人目不暇接的头衔或曰光环,无不来自他多年辛勤耕耘于文学艺术园地使然,实实在在不含水分的成绩。诚可谓“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

其实,像罗仕明老弟这样的文学成就,在与他年岁差不多甚或小于他的文化人中是颇不鲜见的,甚至收获大于他的亦大有人在。严格来说,稀奇不到哪里去。

但喜欢“赋”这种古老文学样式,并能够像模像样、有板有眼创作出让行家首肯赞誉的作品的,在他这个年龄段的文人雅士中,却是少之又少的,虽不至于是凤毛麟角,怕也是寻觅不易的罢。



本人握笔多年,说句不揣颜厚的话,也算得上是个有点“资历”的“码字工”了。数十年来,认识的、知道的、听说的男女老少文朋学友,不敢说上千,四五百人应是有的罢。但像罗仕明先生这般年岁,却对“赋”的创作如此醉心有成的,却是实实在在破天荒头一份。顺便提及,此君自我创作丰厚之余,还编发了各地文友来稿无数。

“赋”这种文体,现今似乎显得很有些落寞。也难怪,这种古老文学样式,写作者与阅读者都须具有相当的文学素养尤其是古典文学素养,做到做好这点,颇为不易。久而久之,大约就在现今文化人中,特别是在年轻的文化人中,少有人问津了罢。殊为可叹!

“赋”是我国古代的一种有韵文体,历史悠久且曾经辉煌高光过。

它肇始于战国时期,兴盛于汉代,历经各朝代,名称大致有着如下演变:

诸子百家时叫“短赋”,屈原时期叫“骚赋”,魏晋至唐称“骈赋”、“律赋”,宋代以散文形式写赋,故称“文赋”。千百年来,产生名篇无数。聊举几篇后人所最为熟悉称道的篇什。如:曹植的《洛神赋》、杜牧的《阿房宫赋》、欧阳修的《秋声赋》、苏东坡的《前赤壁赋》、庾信的《哀江南赋》,等等,不一而足。所以提到庾信,是因为这位生活于南北朝的文学大咖实在了得,其文学成就对文学后生影响很大。王勃脍炙人口的名篇《滕王阁序》中脍炙人口的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便是从庾信《三月三日华林园马射赋》中的诗句“落花与芝盖齐飞,杨柳共春旗一色”活学活用而来。如同伟人大气磅礴的《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中的诗句“天若有情天亦老”,便是直接活学活用于唐代李贺的《金铜仙人辞汉歌》末尾一句似的。杜甫亦有诗句推崇“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

“赋”介于诗与散文之间,若以现代文体作比的话,则相当于“散文诗”。由于“赋”更强调有韵,因此,它尤其讲究文采、韵律,兼具诗歌和散文的性质特点。平仄、押韵、对仗,赋、比、兴,即陈述、比喻、借物起兴是它的不可或缺要素。



以上特点的掌握,需要相当文学素养的积累与沉淀,诚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约正由于此,便使人会不由自主联想到,这种文体的娴熟、老辣掌握并运用,非七老八十的文坛名宿所莫属。事实上,写赋者在年轻作者中,的确是极为罕见的。

为此,有“巴蜀鬼才”之称的魏明伦先生才会有如此感叹:“在文学史上,诗词没有断,散曲没有断,辞赋这种文学体裁却断裂了。辞赋被称为‘文学恐龙’,这个‘物种’断掉了。”

由此推想,在文学家中,尤其是年轻一代中少见写赋作者,似乎就不难理解了罢。

于是,可敬的魏明伦先生从他自己做起,成为新时期第一个写骈文辞赋的带头人。继推出开山之作《盖世金牛赋》后,随之佳作频频。又随之亦陆陆续续跟进不同年龄段的辞赋家,自然仍以“七老八十”古学厚实者居多。推出了若干赋作,硬是复苏了这“文学恐龙”,让它重新繁衍在现今的文学大花园里。



魏明伦老先生功不可没。惜乎这多才多艺的一代文豪,于去年仙逝了。享年八十三岁。

因此,初初读到罗仕明老弟的赋作,那驾轻就熟的遣词用句、令人称道的古典文学底蕴,或飘逸豪放有李太白之风,或沉郁厚重效杜子美格调,还真把他同“七老八十”的“老夫子”联系在一起了呢!

有缘在一次文友欢聚相见之时,才不由人大吃一惊。与我辈“老朽”相较之下,这仕明老弟实实在在与“毛头小伙子”差不了多少等级。

毛栗头,无皱、无髭的光生脸庞,透着干练平实神采。时值夏天,短袖T恤衫套着的壮实身子,臂膀粗壮,胸肌饱满。举手投足谦虚、言谈举止平和,实在难以将他与“赋”这种古老文体联系起来。如同难以把老年人与“奥特曼”之类的新鲜洋玩意联系在一起似的。

也难怪,把赋作得古味十足的仕明老弟,竟然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第二春生人,才过半百年岁不久,这在舞文弄墨的文化人中,恐怕只能算得上是“青壮年”级别罢。此君却又有着二十一年的军旅生涯。主要服役于空气稀薄、景色壮美的雪域高原——祖国西南边陲的西藏地区。至校官而解甲归乡,成为自主创业人。

非不怪他的赋作意境壮阔、境界高远,却又不失和风丽日、风花雪月。可谓是刚柔兼济、相得益彰。

作为后起之秀醉心作赋的仕明老弟,尽管与“七老八十”还有着相当的距离,由于肯专研、喜揣摩、勤动笔,其赋作却是很得一些“七老八十”前辈行家的法眼看顾的,每有赞誉与鼓励于他。不妨略举一二:



娄彦璠老先生,女性,一位在古典文学方面颇有成就的大家老前辈。虽已九十有三高龄,仍是思维清晰,孜孜不倦遨游在诗词歌赋的祖国传统文学海洋里。在一次文化活动中与仕明相识,少者虔诚求教,长者悉心传授,甚是投缘,俨然成了时有唱和的“忘年交”。

略微叙叙老人家前不久对仕明的《黄河壶口瀑布赋》和《雪域高原赋》的欣赏与赞誉:

“君之美赋悠悠叙述之令人神往。把壶口瀑布的风和日丽的柔美和风狂雨骤的壮美及季节转换的景象勾描得十分细腻到位。阅之感觉气势雄健。西域风景实在很美,犹如仙境,禅意萦绕其间。两首赋后结束一段,都有你的情思和感喟······”

能得娄老如此金言赞赏殊为不易,见出了仕明的功力。



这娄老有着“全国诗词百星”、“全国优秀诗人”的殊誉。作品登载于国内多家刊物,有作品入选《中华当代词海》、《当代词坛百星佳作选》、《当代优秀诗人精品典藏》等丛书。2021年荣获《习酒杯全国诗词大赛》词作二等奖。两度摘取贵州省诗词学会举办的诗词作品竞赛一等奖。

前不久,老人曾作《两宋词人的风格漫谈》公益讲座,清晰的口齿,敏捷的才思,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全场座无虚席、鸦雀无声,末后赢得掌声阵阵。

能得如此博识老人点拨,仕明真是三生有幸!



仕明的赋作还得到了国之巨匠、中国著名艺术家、教育家、书法家朱耀奎老先生的赞赏。这一老一少仅是神交,老人家在朋友处看到仕明的《酒行万里赋》颇是欣赏。九三高龄老人,因患眼疾,一只失明几年,另一只视物模糊,仍然不辞辛劳,亲笔书写了这篇200多字的赋文转赠送仕明。老人家奖掖后进的拳拳之心,令人感佩、泪目。



著名软笔书法大师苗力博女士对仕明的赋作亦是欣赏有加。虽已早过花甲年岁,仍然精心精美用小篆书法,抄录了仕明的《黔八步紫鹃茶赋》寄赠予他。

苗力博女士也是个了得之人,光环缭绕、头衔多多。也略举一二:

国家文化部高级书法家

中国社会艺术协会理事

中国书画家协会会员

······


作品多多,不少被国家有关权威部门收藏,被企业、被国际友人珍藏。

“······。七回往复而取,五载勾调以装。入唇温舌而润口,吞肚暖胃以揉肠。······。世界如恋上大美之贵州,皆获千祥之丰礼。雅哉,干之!悠哉,醉矣。”《酒行万里赋》



“悠哉!佳客赏茗,茶中之熊猫,礼尚之日臻品。围炉煮意,遣盏以揉香,人生而慢饮矣”《黔八步紫鹃茶赋》。



一篇咏酒的,一篇颂茶的,细细读之,似乎真有点让人舌下生津,口齿有香。皆有大师墨宝赠予,其珍贵之无比,自不待言。这样的情谊与价值难以估量。感动和激动得仕明老弟不要不要的。足够傲骄一辈子了。

为免行文沉闷、枯燥,笔触不妨稍作游走加添点趣味性。

在西汉、东汉400年间,的确是“赋”文体最为辉煌高光时节。致力于辞赋创作的文人多多。因而,这种文体盛及一时,涌现了不少的写赋名人及传世佳作。后人总结了最有成就的10位。分别是:

司马相如、贾谊、枚乘、王褒、杨雄、班固、张衡、赵壹、祢衡、蔡邕。

似乎其中有三位最为雅俗共知、深入普通人家。不光是文名,似乎更多是因为轶事趣闻,或文理双通,或性情古怪等等。

先说祢衡。

他的代表作之一《鹦鹉赋》广受好评。奈何就是智商有余而情商不足。过于恃才傲物,动不动就扫人面子,相当于现今所说的“愤青”一个。有出戏叫《击鼓骂曹》(曹操),说的就是他。终不为社会所容,后被江东刘表的部将黄祖怒杀。一代名士,耀眼“文曲星”,就此陨落于25岁华年,令人叹息。   



次说张衡。

此君文名大振的同时,还是个懂天文知地理的科学家,博得“十佳”文豪之余,还被戴上了“科圣”的桂冠。我辈

学童时期便在课本上知道了“浑天仪”和“地震仪”都是他老人家发明的。足足比意大利科学家路吉·帕米里在1856年制造的西方第一台“地动仪”早了1700多年。

正因为贡献突出,联合国天文组织将月球背面的一个环形山命名为“张衡环形山”,将太阳系中的1802小行星命名为“张衡星”。真是文名震古铄今,形象光耀华夏。

然后说说有“汉赋第一大家”之誉的司马相如。

坊间最为熟知和乐道的,自然是卓文君当垆卖酒和陈阿娇千金买赋的故事罢。

与朋友作客富商卓王孙家。尚处困境的司马相如应邀抚琴一曲《凤求凰》。琴悠悠、人倜傥,生生打动寡居娘家的才貌双全卓女卓文君。于是不惜曲折与亦有爱慕之情的司马相如私奔去他的老家成都府。于是便有了为解决生计,相如当伙计,文君当垆卖酒的佳话。

唐人李商隐有诗《杜工部蜀中离席》谈及:

座中醉客延醒客,

江山晴云杂雨云。

美酒成都堪送老,

当垆仍是卓文君。

司马相如的代表作之一《长门赋》,传说是汉武帝的皇后陈阿娇失宠后为求复宠,不惜千金拜托相如上书武帝,于是有了这篇情真意切的千古名赋。阿娇复得君王欢心。



一篇文章,竟然说动了富有四海,最不缺少女人的皇帝老倌旧瓶装新酒。阿娇的钱花得不冤枉!只能借用杜甫赞叹有“谪仙人”称谓的李白的诗句来形容司马相如的笔力了:

“落笔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有些信马由缰了。打住,打住!

近些年来,辞赋作品很有些灿然喜景,作者亦日渐增加,各有佳作。可喜可贺!

多产的魏明伦老先生自是不消说得,仅是那篇300多字,颇得赞誉的《中华世纪坛赋》,便足以鳌里夺尊了。

另,赵方平先生、姚平先生、沈不沉先生,也都是八旬以上老人。陈瑞萍女士、池征遥先生、袁瑞良先生均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生人。

罗仕明先生比以上大家少了好几十个年轮。这“小老弟”在辞赋家中的年岁似乎是属于叨陪末座。年富力强就是优势,他,再接再厉,加进努力,必然亦是大有前景。

现今的赋作逐步得到了读者的认可与欢迎,是因为他们的作品不仅是语言上继承了古典辞赋的传统,还在内容上融入了现代元素,展现了现今人们对生活的思考、赞美及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与追求,展现了现代社会的快速发展和多元风貌。使“赋”这棵“老树”蓬勃出了生机,绽放出了新花。真正是功不可没。这中间,自然也包括了醉心写赋的罗仕明先生的贡献。

现在若干赋作直击我辈日常生活领域,很接地气,易懂、好记。读来亲切、自然。不妨信手引上几句。

《手机赋》:神物!长不过尺,宽仅寸余,便携易带。虽非淑女,君子好逑。美女愿嫁,不需良媒。老妪倾心,童叟皆爱。昼之不离,夜之不弃。一朝不见,怅然若失······

《环卫工人赋》:开启雾锁,唤醒黎明。······曙光里,靓环卫工劳形。一柄戳机,驱走尘埃丑秽。一把笤帚,带来爽气清风。流辛涩之汗水,映高尚之心灵。春夏秋冬,顶烈日而不悔,风雨霜雪,沐星辰而倾情。······



再来看看魏明伦先生的收山之作《山城轻轨赋》中的句子:武汉火炉,炎热而不崎岖;贵阳山城,崎岖而不炎热。重庆双重特色,天降大任于斯城,劳其筋骨,烤其体肤。曙夏无君子,赤条条过闹市,寒冬有热浪,乱哄哄挤汽车。天生怪路弯弯绕,土产奇观棒棒军。······

如此语句,你不一气读下去都难。

少一些艰深费解,多一点明白晓畅。既弹古调,也唱今音。看重阳春白雪,不薄下里巴人。让“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能如此,无疑对“赋”这种古老文学样式的发扬光大、再度繁荣,“争取把‘文化恐龙’变革为‘文艺孔雀’!”(魏明伦语)大有补益。

以仕明先生的文才与对写赋的热爱醉心和执着,定会紧跟时代的步伐,紧扪时代的脉搏,对这古老文体的复苏、繁荣,尽出大力,做出贡献。

期待不时读到属于新时期辞赋家中年轻人的罗仕明先生创作的更多更好辞赋以及其它文学样式作品。



【作者简介】谭继贤, 男, 遵义市人,从事过记者、编辑工作。在《山花》、《贵州日报》,《贵阳晚报》、《遵义晚报》、《贵州都市报》、《贵州民族报》、《劳动时报》、《安顺报》、《北京信息早报》、《尚未文化》等发表过散文、小说、文学评论、随笔、杂文等|。著有公开出版散文、随笔合集《自珍集》。散文选集《我被新冠撞了一下腰》。为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贵州散文学会常务理事,清镇作家协会理事

(编审:吉庆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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