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坐小院,和父亲惬游之事时常会呈现脑际,并觉得那是一辈子最值回味的往事。
暑假回到矿上,父亲从老家赶来看我。闲谈中,我提到成都的名胜古迹和一些旅游胜境,父亲流露出羡慕的意思。因为他年轻时下川卖药最远去过重庆,治病期间去过贵阳,其他地方都没去过。我建议父亲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和我一起去昆明、成都等地游览一趟。父亲欣然接受我的建议。
于是,利用返校的机会,父亲和我一起夜间从滥坝坐火车先去昆明。那时火车特别拥挤,不要说座位就是站这都是一个挨一个的。实在太累,我们就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旧报纸铺在过道上坐,有人过路,都得一步一步地从人群缝隙中跨过去。天亮时到了昆明,我带父亲爬上西山,站在龙门上看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喜茫茫空阔无边;再到大观楼仰读天下第一长联,数千年往事注到心头,叹滚滚英雄谁在?着实令人佩服孙髯翁先生的高超文学艺术水平。最后去吴王金殿,金殿是平西王吴三桂于清康熙十年(l671 年)重建的,殿内供奉着真武祖师的铜像,陈列着吳三桂使用过的重十二斤的木柄大刀。看着这些文物古迹,我们不由想起了“吴王剿水西”的那段历史,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是非功过,任人评说。从昆明出发,我们又沿成昆铁路来到四川眉山县的峨眉山下,晚上住在农户家庭旅馆。第二天早晨四点钟起来,乘坐旅游中巴车沿着崎岖的山路,到峨眉山半山腰雷洞坪,下车后自己步行爬山。我买了一块峨眉山旅游路线图的手帕,上面清楚地标明路线和各个景点,并注明:从山脚到金顶一百一拾四华里。从雷洞坪上金顶的路又窄又陡,一步一梯,拾级而上,爬了两个小时才到海拔三千零七十七米的金顶。虽说是夏天,但金顶很冷,租了两件棉衣穿上才好一点。那时,峨嵋山金顶华藏寺因一九七二年一场大火化为灰烬,政府组织施工队伍正在重建,围着栅栏进不去,只能转到后山观日出。正好上午九点多钟,太阳从白茫茫的云海中钻出来,红彤彤的像个圆圆的火球,如果站在山顶伸出左手,张开五指,找准角度,对好焦距,拍出来的照片就像手托太阳冉冉升起,恍若神仙下凡。极目远眺,岷江从左向右蜿蜒而下,往下看万仞绝壁之下云海翻腾,波浪滚滚,令人胆战心惊。后山上还有一条弯曲陡峭的石梯路往上延伸,下面有道石门紧闭着。这使我想起读小学时,老师讲的一则故事。说是千百年来,峨眉山不断有修炼成仙的人,沿着天梯升到天堂。民国中期,四川军阀刘湘来到金顶,要参观天梯,但方丈不允许,众多武僧持械阻拦。刘湘不死心,回去调集军队来到金顶,强行打开石门,先用指挥刀往门内试探,结果触动门内机关,咣当一声指挥刀被弹起来飞下悬崖,瞬间不见踪影,而悬崖下尽是凶禽猛兽,就连蜘蛛都有簸箕那么大。这下人们明白了成仙上天堂的秘诀。
参观金顶后,我们沿原路步行下山,走到半山腰的万年寺,天快黑了,只好在寺庙旁的农户家住下。每人三元钱,包吃包住。第二天沿着石梯路继续往下走,不时会有人把路上的石块翻倒放在路旁,手里拿着工具,示意正在修路。路边摆着块木板,上面写着:“广积善德!”并在边上放着一些纸币或金属币,用意很清楚。我往上面丢了两块钱,那人在后面细声细气地念道:“一生好运,福寿齐天!”有的路段,则是几只猴子坐在路边,摊开双手吱吱地对着过路人叫唤,用意也很清楚。同时,我们还遇到几个身背行装的外国人,他们老远就对我们挥手:Hell0。一路上,我用自带的相机给父亲拍了不少照片。回到峨嵋山下,我双腿肌肉和脚跟痛得厉害,每走一步都要咬牙忍住。父亲则轻松自如,什么感觉都没有。事后我还将游览过程和体会写了一篇《峨眉游记》在《水城矿工报》上连载。
到了成都,我带父亲去了武侯祠和杜甫草堂。进了草堂大门,可以看到草堂大廨、诗史堂和工部祠。这些建筑在幽深宁静中,给人一种庄严肃穆、古朴典雅的感觉。正门匾额上“草堂”二字,是康照十七子果亲王爱新觉罗.允礼所书。诗史堂陈列着杜甫像和历代名人题写的楹联和匾额。工部祠不但有杜甫的画像,还有其他诗人如:陆游、黄庭坚等画像。东侧的“少陵草堂”碑亭象征当年的茅屋。杜甫于(公元 759 年)冬因避安史之乱来到成都,看到浣花溪一带景色秀丽,在友人的帮助下建造一间茅屋,命名:草堂。后人慕名寻踪来此,多次重建修缮保存下来。杜甫是中国历史上的现实主义诗人,其“三吏三别”:《新安吏》《石壕吏》《潼关吏》和《新婚别》《无家别》《垂老别》以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等诗歌都着重反映了当时现实生活,关注民间疾苦,被后人称为:诗圣。与浪漫主义诗人,亦称诗仙的李白齐名。
我和父亲再到乐山看大佛。乐山大佛又名凌云大佛。位临大渡河、青衣江和氓江三江汇流处,通高七十一米,头高十四点七米,宽十米,耳长七米,左右还有两尊高十六米的护法天王像。是唐代海通和尚化缘筹资开始(713 年至 803 年)历时九十年开山凿岩建成的。唐朝海通和尚建佛的本意是镇守三江汇流,保佑过往船只平安。海通和尚十二岁出家,本名:清莲。黔中道播州(遵义)人士。我们五六个人站在大佛的脚拇指盖上,看脚下滔滔江水远去,仰巍巍大佛静坐千年,由衷感叹:古人智慧和善举是那么的真诚及坚韧。最后,父亲从乐山乘船到泸州再转车到毕节回家。
父亲回到五龙寨后,把攀爬峨眉山,拜谒刘备墓,参观武侯祠、杜甫草堂的景点和游览乐山大佛的故事,讲给寨邻亲友们听,并拿出照片和峨眉山旅游路线图手帕佐证。很多人听了,都发出啧啧的称赞。周边寨子一些有文化的人还专门到我家来听父亲讲述。在五龙寨方圆百里,人们都听说过峨眉山和诸葛亮的故事,但真正爬上峨眉山金顶,见过刘备墓和武侯祠的人,却很少或者几乎没有听说过,为此父亲得意了很长时间。
作者简介:王禄钧,原六盘水水矿宣传科科长,现已退休,喜爱读写,坚持文学创作,在各级报刊发表小说、诗歌、散文等作品二十余篇,已出一中篇小说。
(编辑审核:陈友云)